姜烈已经在那里了。
他裹着一件厚重的氅衣,面色仍显苍白,然而腰背却挺得如剑一般笔直。
当林峥推门而入时,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未曾开口,双眸却落在那张略显寒酸的行军床上,目光深邃而宁静,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什么。
裴琰躺在那里,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古医官手持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与皮肉粘连的内衫。随着布料一层层被揭开,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什么样的伤啊!
左肋处那道几乎贯穿身体的刀伤,虽已结痂,但周围的皮肉泛着青紫与黑褐,昭示着曾经的严重感染。
肩头、手臂、后背,遍布着密密麻麻的伤口,有的新近裂开,血迹未干;有的早已愈合,却留下扭曲狰狞的疤痕;还有一些正缓缓渗出淡黄色的脓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痛楚。
更让人震惊的是他的躯体——瘦削得如同一具骨架,根根肋骨分明可数,锁骨与肩胛骨轮廓清晰到近乎骇人,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这副脆弱的身躯。
“这孩子……”古医官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是怎么撑下来的?”
林峥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些伤口。
她知道,这里面有些是在朔方城外的厮杀中留下的,有些是为掩护百姓撤离时添的,还有些,恐怕是在那深山老林里独自挣扎求生时造成的。
一个人,究竟要有多强的意志,才能在身负如此重伤的情况下,熬过那一个多月的风雪与孤独?
古医官继续处理伤口,动作轻柔而熟练。他让人端来温水,一点一点清洗那些已经化脓的创口;用烧红的刀片划开已经闭合却藏着脓血的伤处,挤出污血;敷上最好的金疮药,再用干净的绷带一层层裹好。
整个过程,裴琰始终没有反应,只是偶尔眉头微蹙,喉间发出一两声极其压抑的呻吟。
林峥一直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直到古医官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直起腰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夫人,国公爷,”古医官转身,脸色凝重,“裴将军的伤,最致命的有三处。一是左肋这道刀伤,曾深及脏腑,虽然后来愈合了,但处理不当,反复感染,伤了根本;二是失血过多,加上长时间缺衣少食,元气大损;三是寒气入骨,若不好生调理,恐怕会落下终身的病根。”
“能救回来吗?”姜烈沉声问。
古医官沉吟片刻:“裴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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