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函的正文占了纸面的大半。
张少岚的视线从抬头的“张少岚先生”往下走,穿过那些墨迹深浅不均的手写字体。字写得很工整,用的是楷体,一笔一画,横平竖直,像是小学语文课上抄写生字的优秀模板。
“值此末世严冬之际,寒风凛冽,万物凋零。我火焰玛丽全体同仁深知幸存者于困苦中砥砺前行之不易,为积极响应共克时艰之号召,贯彻守望相助之精神,本组织秉持'薪火相传、生生不息'之理念,致力于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整合一切可以整合的资源,凝聚一切可以凝聚的人心——”
张少岚读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咔嗒”一声切换到了大学四年被教务处群通知支配的记忆。那种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了。那种为了响应教育部最新指示精神、贯彻落实校党委关于加强大学生思想政治建设的工作部署、布拉布拉说了整整半页、最后一行才写着“请同学们于本周五前完成学习通上的调查问卷”的味道。
张少岚的目光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段。
“——特此诚挚邀请阁下莅临玛利亚教堂,与我等共商生存大计,共谋发展之路。恳盼拨冗出席。此致,敬礼。火焰玛丽 敬上。”
翻了个面。背面空白。
所以这封花了整整大半页纸来铺垫排比句的邀请函,核心内容提炼出来就是——“你好,来一趟。”
张少岚把信纸折回去,塞进信封里,又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蜡封。火焰纹。深红色的纸。手工制作。光是这个包装就比里面那堆废话值钱。
然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抬头写的是“张少岚先生”。
名字。全名。不是“学府路某公寓住户”,不是“该区域幸存者”。是“张少岚”。三个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这帮人怎么知道他叫什么的。
末世都多少天了,手机变砖了,网络断了,基站全完蛋了。就算灾前有什么大数据泄露,那也得有电有网才能查得到吧?难不成现在手机已经进化到不需要联网就能自动把机主信息广播出去了?还是说这栋楼的物业登记表被人翻出来了?可他当初租房签的是假名来着。
不对。
张少岚慢慢低下头。
哈仔蹲在门口,苍蓝色的瞳孔和他对视。尾巴贴着地面,扫了扫灰。
张少岚蹲下身,伸出双手,捏住了哈仔的腮帮子。左手捏左边,右手捏右边,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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