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通过对面街道,唐楼门镜反射的光芒,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摇晃的光影。
酒过三巡,吹牛声渐起,每个人的表情与动作都成了无声的注解。
和尚眉毛与嘴角是这场表演的指挥。
说到兴起时,眉毛会高高扬起,仿佛要飞离额角。
双眼闪烁着感叹的光芒,眼角的纹路因笑意而堆叠。
他的嘴唇开合频率极快,唾沫星子偶尔会溅到杯沿。
和尚说话之时双手也不得闲,时而挥舞如演讲,时而拍打桌面。
整张脸因兴奋与酒精泛着油亮的红光。
青牛的表情,越听越向往,他眼睛不知不觉越睁越大。
眼白清晰可见,瞳孔里写满了难以置信,视线紧紧锁定在和尚脸上。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向椅背,一只手无意识地握紧了酒杯,指节有些发白,全然一副被话语冲击到的模样。
刘一石的反应最为含蓄,也最耐人寻味。
乍看之下,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温和而疏离的微笑,与喧嚣格格不入。
然而,他的眼神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他目光并非聚焦于和尚身上,而是略微失焦地落在桌面某处。
眼睫偶尔快速眨动一下,显示出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关键的小动作在于他的手,右手食指沿着冰冷酒盅口缓慢地、无意识地画着圈。
这种身体的下意识反应,远比任何口头附和都更真实,也揭示了他内心的悄然动摇。
三副面孔,在酒气与豪言构成的舞台上,演绎着怀疑、惊奇与隐秘的渴望。
和尚越说越带起劲,他拿着食指敲击桌面,视线来回在两人身上徘徊。
“两位说出来你们都不信。”
“你们去香江所有码头看看,各种货轮进进出出,根本没有闲的时候。”
“哪怕,踏马拉一船洋钉,废铁,运回大陆,都能赚翻天。”
和尚的目光停在青牛身上,他仿佛想到什么。
“对。”
“有一个内地大佬,那吖的脑子不是一般的灵活。”
“搞个什么分割厂,就是专门低价回收,那种不能用的轮船。”
“雇人拆分船上的钢材,然后拉回内地卖。”
“一艘废船,切割下来的钢材,运回内地,踏马的,卖钢材挣的钱,比一艘新船价格还多。”
和尚拿起饭碗,从大汤碗内,扒拉凉面。
他左手端碗,右手拿筷子,吃了两口面条,一抹嘴巴,看着两人说道。
“还有些主,在南洋弄个木炭厂,就地取材,然后运木炭回去,利润翻十几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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