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掀帘进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吭声。母亲端上热水,小心翼翼地问:“外头……都说南京那边……”
“嗯!”陈大栓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端起碗灌了一大口,水有些烫,他嘶了一声,更添烦躁,“无法无天!真真是无法无天了!学生打部长……这、这成何体统!”他骨子里那套“民不与官斗”的老旧观念根深蒂固,虽然痛恨东洋人,也对政府不抵抗憋着火,但听到学生直接冲击中枢、殴打高官,还是感到一种本能的惊惶与不适。
“可……可政府要是一直不吭声,东北……”母亲怯怯地插了一句。
“那也不能这么乱来!”陈大栓猛地提高声音,“这么闹,就能把东洋兵闹走了?只会让上面更乱!到时候……哎!”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不下去。混乱的时局让他这个最底层的拉车夫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无力。支持学生?觉得他们莽撞。同情政府?又恨其不争。
陈醒静静地听着,没有参与父母的议论。她的心也被南京的消息揪紧了。殴打外交部长,这个在历史书上见过名字的事件,此刻以如此鲜活、甚至有些粗暴的方式呈现在耳边。她能想象那场景:年轻的热血与官僚的冷脸碰撞,积压的悲愤终于突破临界,化作失控的拳头。这不是她所熟知的那种井然有序的抗议,而是绝望下的激烈爆发。效果如何?或许能震慑一下麻木的官僚,但后续的镇压与清算,恐怕也会接踵而至。
她走到窗边,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她没有去游行的勇气(或者说,深知危险性),也没有渠道像沈伯安那样组织实质性的援助。她只有一支笔,一叠纸,和一颗被时局炙烤得不得安宁的心。
“督促当局作为……”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用文字,怎么督促?像之前那样写《江畔的沉默与街头的声音》,剖析沉默与呐喊,更多是唤起共鸣,是精神上的声援。面对学生直接冲击中枢这样的激烈行动,她的笔,需要更锐利,更需要……策略。
直接批评政府懦弱,呼吁对日宣战?那样的文章,恐怕连《申报》的“自由谈”也未必敢登,即使登了,署上“陈醒”的名字,带来的可能是难以预料的风险。她才刚刚起步,家庭刚刚有转机,租界梦还未实现,她不能轻易把自己置于危险的聚光灯下。
需要一个新笔名。一个既能发声,又能适当遮蔽自己的身份。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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