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方式,告慰也许在冥冥中护佑了他们一家渡过难关的先人,也庆祝这个家庭重新燃起的生机。
大丫主动揽下了大部分采买的活计。她揣着母亲仔细数好的、比往日宽裕不少的铜板,去了菜场。回来时,竹篮里装着几样时鲜:一小把碧绿生青的马兰头,一捧带着泥土清香的春笋,几条手指长短、活蹦乱跳的小鲫鱼,还有一包新磨的糯米粉和一小捆艾草。这都是老上海清明时节最地道、也最经济的吃食。
母亲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旧围裙,开始忙碌。她的动作还有些缓慢,但异常稳当。大丫帮着生火、洗菜、打下手。二丫则被分配了相对轻松的活儿:照看弟弟,还有,用母亲教的方法,把新鲜的艾草嫩叶捣出汁水。
狭小的灶披间里,热气蒸腾,香气渐渐弥漫开来。那是一种复杂的、勾人馋虫的香:有艾草汁混着糯米粉蒸煮时散发的、独特的清苦草本气;有马兰头拌着香干、淋上麻油后的鲜爽;有春笋炖煮小鲫鱼汤的浓白醇香;还有……油锅里“滋啦”一声,炸着金黄的、形似小鸟的“麻油馓子”的焦香。
弄堂里,各家各户似乎也都在为这个特别的节日忙碌。空气里交织着类似的香气,偶尔传来几声孩童学着大人折柳枝的嬉闹。赵奶奶路过灶披间,探头看了一眼,笑眯眯地说:“秀珍,身子刚好些,就张罗这么一桌,真是能干!今朝有口福了!”
母亲笑着应了,手上不停。她做的都是最家常的清明吃食:艾草汁和的青团,豆沙馅的,一个个圆润碧绿,像初春最嫩的草芽;凉拌马兰头香干,爽口解腻;春笋鲫鱼汤,奶白的汤色,鲜得人掉眉毛;还有那一小盘金黄油亮的麻油馓子,是给孩子们解馋的零嘴。分量都不多,但样样精致,摆在那张破旧的桌子上,竟也显出几分难得的丰足与仪式感。
父亲果然比平时回来得早。他看到这一桌子菜,明显怔了怔,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没动。大丫赶紧接过他脱下的外褂,二丫递上温水。父亲洗了手,坐到桌边,目光从青团看到鱼汤,最后落在妻子还有些苍白的脸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闷声道:“吃饭。”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却流淌着一种许久未有的、温润平和的气息。父亲破例多吃了一碗饭,喝了两碗鱼汤。大丫小心地给每个人分青团,青团软糯香甜,豆沙细腻。二丫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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