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运工、水手、等活的力巴多)、几家生意好的茶馆戏院门口、新兴的洋行商号集中区,还有父亲他们常等客的几个路口。她用歪歪扭扭的线条连接这些点,试图找出最省时省力、又能覆盖最多潜在客源的路径。哪里是早市旺,哪里是午后闲,哪里晚上有夜市,她都根据听来的信息,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在旁边做上小注。
这是一项极其粗糙、充满想象和推测的工作。但在1931年,在一个九岁女童手下,在一盏昏暗的油灯旁,这张用破纸和铅笔头绘制的“地图”,却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试图理解和规划这个混乱世界的微弱光芒。
几天后,地图有了雏形。陈二丫把它拿给父亲看时,陈大栓正蹲在门口,就着天光修补车胎。他接过那几张粘在一起、画满奇怪线条和符号的破纸,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画的啥?”他完全看不懂。
二丫凑过去,指着上面的点和线,耐心解释:“爹,你看,这个圈是老城隍庙,早上和初一十五人多。这条线,是从这里到码头的另一条小路,阿婆说比走大路近,还少两个红绿灯。这个三角是‘大世界’晚上散场的时候,那边等车的人多,但车也多,可以去稍微远点的这个路口等,人少,空跑的路也短……”
她一点点讲,结合自己卖烟时的观察和听来的信息。起初陈大栓只是半信半疑,觉得是小孩子瞎琢磨。但听到女儿连哪条巷子几点钟有菜市、哪段路下午有挑粪车经过容易堵都“编”了出来,而且有些地方确实是他知道却没想到利用的,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你……你从哪里晓得这些的?”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女儿。
“卖烟时看到的,听人说的,还有报纸上写的。”二丫回答得很自然。
陈大栓沉默了。他再次低头看那张“地图”,那些歪扭的线条仿佛有了生命,指向一种他拉车几十年从未想过的、更“聪明”的跑法。将信将疑,但又按捺不住一丝跃跃欲试。反正……试试也不亏什么?
第二天出车,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直奔老位置,而是揣着女儿那张破纸,按着上面一条建议的路线,绕了点路,去了一个他平时很少去的、靠近新开洋行区的路口。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那个路口果然车不多,但来往的行人衣着体面,多是洋行职员或小商人模样。他刚停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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