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着咖啡、烤面包和不知名香水的混合气味。叮当的黄包车声还在,但少了南市的喧嚣和尘土味。
“雅风尚美容理发厅”的招牌并不难找。黑底金字,玻璃门擦得一尘不染。陈二丫在马路对面站了一会儿,隔着玻璃和纱帘,能看到里面明亮的灯光,旋转的皮椅,墙上贴着时髦的发型画片。一个穿着白制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学徒正在门口洒水扫地。
她没进去。大哥说过,学徒不能随意接待家人,免得惹师傅不高兴。她只是静静看着。偶尔有客人进出,门开合间,能瞥见里面更多的景象,听到理发推子轻微的嗡嗡声,还有隐约的谈笑声。
她看到大哥了。
陈铁生正站在一位客人身后,手里拿着梳子和剪刀,微微弓着腰,神情无比专注。他的学徒袍似乎比在家里穿的更挺括些,头发也剪短了,露出清晰的眉眼。他正听着师傅低声指点,然后小心翼翼地下剪,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极其认真。他的侧脸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比在家里时更有精神,虽然眼底仍有疲惫。
陈二丫看了好一会儿。大哥在这里,是另一个样子。不再是家里那个沉默寡言、分担忧愁的长子,而是一个努力想要抓住一门手艺、站稳脚跟的学徒。这个环境,对他而言,既是束缚,也是希望。
她没有惊动他,默默转身离开了。心里有点酸,又有点踏实。大哥在努力,家里就多一分支撑。
回到弄堂,还没进家门,就听到里面有细碎的说话声和隐约的哼唱。是姐姐大丫。
推开门,亭子间里竟有了一点点不同。虽然依旧家徒四壁,但角落收拾得更整齐了。破木板床上的被褥叠放得方正,地面扫过,洒了水,空气里的浊味淡了些。最显眼的是,桌上那只豁口陶罐被擦过了,旁边还摆了一个简陋的竹编小篓,里面放着针线、顶针和几块颜色各异的碎布头。
大丫正坐在窗边的小凳上,就着天光,手里飞针走线。她低着头,脖颈弯出柔和的弧度,长长的睫毛垂着,神情宁静。她哼的是一首简单的江南小调,不成调,只是几个音符轻轻流转,却给这昏暗的房间带来了罕见的、温柔的生气。
她正在改一件衣服。那是她从成衣铺带回来的、一件客人丢弃的旧旗袍,料子半旧,颜色暗淡,但好歹是完整的棉布。她在改小,看尺寸,是给二丫的。旁边还摊着一块藏青色的零头布,似乎是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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