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深浅不一的辙痕。
两侧的独栋小楼挨挨挤挤,卖云吞面的小摊蒸腾着热气,竹制的蒸笼摞得老高;布庄的伙计正扯着一匹蓝布吆喝,嗓门亮得能穿透整条街。
拐角处的烟纸店门口,挂着花花绿绿的香烟广告牌,几个穿着短打的苦力蹲在门槛边,就着一壶粗茶闲聊。
不远处的巷口,那两个港英巡捕竟也溜达了过来,正倚着墙抽烟,腰间的木棍随着身体的晃动轻轻敲打裤腿,目光时不时扫过往来行人,带着几分审视的锐利。
“就是这儿了。”沈耘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扶着玳瑁框老花镜,目光落在福寿里三号的门牌号上。
那是一栋两层独栋小楼,黑漆木门上钉着一块小小的铜匾,刻着“陈宅”二字。门口没有显眼的标识,只在门檐下挂着两盆三角梅,与隔壁张灯结彩的杂货铺比起来,显得格外低调。
杨筠不动声色地走到门边,指尖轻轻碰了碰门框上的铜环,冰凉的触感传来。她侧耳听了听,门内传来轻微的扫地声,这才退后一步,给陈明远递了个眼神。
陈明远点点头,上前叩了叩门环,节奏不疾不徐——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片刻后,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闩被拉开的轻响。
门缝里探出一张干瘦的脸,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土布衣裳,手里还攥着一把扫帚,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几位是?”
“我们是南洋来的,找陈振华先生。”陈明远笑着回话,语气温和,手里还晃了晃那串黄铜钥匙。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钥匙上,紧绷的脸松弛了些,她拉开门,侧身让四人进去,又飞快地扫视了一眼街面,确认那两个巡捕没有往这边看,这才“吱呀”一声关上门,落了锁。
“我系刘婶,是周先生雇来看宅子的。”
老妇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她把扫帚靠在门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周先生说你们今天到,我天不亮就起来打扫了,屋里的灰尘都抹干净了,柴米油盐都在厨房,热水也烧好了,就等你们来了。”
她引着四人穿过一个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白兰树,枝叶稀疏,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穿过天井,便是那座两层独栋洋楼的正厅。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客厅里摆着一套半旧的红木沙发,墙上挂着一幅模糊的山水画,角落里的留声机蒙着一层薄灰,但机身擦得锃亮,显然是被仔细打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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