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四人顺着小路往上走,刚拐上公路,陈明远就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低头扫了眼自己裹着的粗布棉袄,裤脚还沾着礁石上的湿泥。
又看了看林薇身上打了补丁的薄棉褂、沈耘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袍,眉头瞬间蹙紧:“不能直接进城。咱们这身打扮,说是南洋侨眷,鬼都不信。”
特训时反复强调的“细节破绽”,此刻成了最要命的隐患。隆冬腊月,偷渡坐船穿的全是内地贫民的冬装,棉袄里絮的是旧棉花,领口袖口磨得发亮,跟南洋侨眷穿的细绒洋装、羊毛开衫,简直是云泥之别。
沈耘也反应过来,连忙低声道:“地图上标了,三公里外的山坳里有个废弃的茶寮,是预设的临时落脚点。”
杨筠立刻接过话头:“我去探路,确认没有巡捕和暗哨。”她说完,猫着腰钻进路边的灌木丛,棉靴踩在枯枝上,只发出一点极轻的声响,眨眼就没了踪影。
不过半个多小时,杨筠折返回来,额角渗着薄汗,比了个安全的手势:“没人,茶寮四周都是密林,隐蔽得很。里面还有两张破木床,一口能烧火的铁锅,旁边堆着些干柴。”
四人立刻动身,钻进密林。山路崎岖,枯枝败叶下藏着碎石,走得深一脚浅一脚,足足走了四十多分钟,才摸到那座废弃茶寮。茶寮果然偏僻,四周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屋顶漏着几缕晨光。
北风从破窗缝里灌进来,冻得人直打哆嗦。沈耘解开背上那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袱。那是出发前让准备的夹层包,用油布裹了三层,一路偷渡竟没沾半点湿气。
包袱里,是四套熨烫平整的体面行头,还带着樟脑丸的干爽香气。
林薇的是一身月白色的真丝旗袍,外面罩着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开衫;脚下是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她躲在角落快速换装,冰凉的丝料激得她皮肤一紧。
海风从破窗灌入,穿透衣衫。她咬牙忍住颤抖。这就是“林婉华”必须忍受的,再冷也得挺直腰背。
陈明远的包裹里是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内搭羊毛衬衫,口袋里还揣着一枚仿制的剑桥大学校徽。
他换上西装,扯了扯领带,原本的军人锐利被掩盖,竟真有了几分喝过洋墨水的散漫气质。
沈耘和杨筠也各自换了行头,杨筠是掐腰短袄配呢子长裙,温婉得像真正的南洋女伴。她悄悄扯了扯裙摆,把脚踝遮得更严实些。
沈耘是浆洗笔挺的藏青色长衫,外罩深色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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