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尽前的最后一刻,豫皖苏的河道被一层厚得化不开的白雾裹住。
乌篷船的船板上,除了林薇、沈耘、杨筠三人,还有四个一路护送他们,身形挺拔的汉子。
是滕政委从警卫营精挑细选出来的班长大牛。
他怀里抱着一支半自动步枪,枪管被粗布裹得严严实实,一双眼睛在雾色里警惕地扫着四周,连水鸟扑棱翅膀的声音都不放过。
“雾大,正好走。”撑船的老艄公姓陈,是根据地土生土长的渔民,也是庞司令亲自敲定的人。
他手里的竹篙点在水里,声音压得极低,“这条水道我走了三十年,暗桩浅滩都门儿清,鬼子的汽艇就算贴着水面巡,也摸不着咱们的踪迹。”
大牛低声应了句“辛苦老哥”,随即朝身后三个警卫递了个眼色。
三人立刻分散开来,两个守在船头两侧,一个蹲在船尾,手都按在腰间的驳壳枪上,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
沈耘坐在大牛身边,手里攥着一张折叠的路线图,指尖划过上面标注的暗线,轻声叮嘱:“过了三道弯,就是鬼子的巡逻盲区,到时候你们俩先摸上岸,确认安全再发信号。”
大牛点头,粗声粗气地回:“放心,沈干事。俺们几个别的不行,护着人走,从没出过岔子。”
杨筠坐在林薇身侧,怀里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是庞劲川和滕子恒硬塞过来的干粮、外伤药膏,还有一张手绘的联络图。
她往林薇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这四个都是尖刀班的,枪法准,腿脚快,就是性子直了点。”
雾气里,隐约能听到远处河道上传来汽艇的马达声,闷得像擂鼓。陈老汉的桨划得极缓,船行如鬼魅,贴着芦苇丛的边缘滑行。
有好几次,汽艇的探照灯扫过船头,橘黄的光柱穿透雾气,堪堪擦着船篷掠过,林薇甚至能闻到排气管里的汽油味。
大牛瞬间按住了腰间的枪,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窜出去。
陈老汉却浑不在意,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渔歌,桨尖轻轻一点,船身便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更深的芦苇荡。
“鬼子的探照灯照不透这雾,他们的汽艇敢进芦苇荡,就是自投罗网。”陈老汉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点底气。
船行出二十余里,天渐渐亮了些,雾气却没散,反而更浓了。
陈老汉把船泊在一处隐蔽的河汊,岸边早有一辆蒙着草席的驴车候着。大牛一挥手,两个警卫立刻翻身跳上岸,猫着腰钻进芦苇丛,片刻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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