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年,六月底,太行山
太阳还没爬到山顶,赤岸村后山坳那几片被严格看护的梯田里,已经热闹得像是要过年。
露水在沉甸甸的穗尖上闪着金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翻开的腥气,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谷物醇香。
老徐挽着袖子,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古铜色的脸膛因为兴奋和忙碌泛着红光。
他周围,是几十个被精挑细选来参加收割的战士、民兵,还有当初照料试验田的那几位老把式。
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激动,手里攥着镰刀,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这片不可思议的庄稼。
那小米,哪里还像是小米?本地老品种的谷穗,稀稀拉拉,一尺来长,籽粒干瘪。
可眼前这片,秸秆粗壮得像个矮墩墩的小伙子,密得几乎看不见地皮。金黄色的穗子又长又粗,沉甸甸地压弯了腰,粒粒饱满鼓胀,在晨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金。
旁边的土豆垄更是惊人。藤蔓早已枯萎,但当战士们用钉耙小心地刨开松软的土层时,一个个硕大滚圆、黄皮光滑的土豆便像变戏法似的滚了出来。
不是往常那种鸽子蛋大小、挖半天才一小筐的“山药蛋”,而是拳头大、甚至比拳头还大的块茎,一窝七八个、十几个,密密实实地挤在根下。
“我的老天爷……”韩老汉蹲在田埂上,手里捧着一个足有两斤重的土豆,手指颤抖着摩挲那光滑的表皮,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土豆?这他娘的是金蛋蛋吧!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成器’的土豆!”
旁边的李老汉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抓起一把刚割下的小米穗子,捻下几粒放进嘴里用力一咬,随即瞪大了眼睛:“瓷实!真瓷实!听听这声儿!” 他把咬开的米粒展示给旁边的人看,米芯洁白,“出米率指定高!香味也足!这要是碾出来,熬成粥,得多香啊!”
王老汉没说话,只是拿着早准备好的大秤,指挥着几个小伙子将割下捆好的谷子、刨出装筐的土豆,一捆捆一筐筐地过秤。
每报出一个数字,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战士就用铅笔在毛边纸上记了三遍,又和老把式们核对了秤砣刻度,才敢用激动得发抖的声音复述一遍,引来周围一片压低了的惊呼。
“这一捆,谷穗净重,二十八斤七两!”
“这一筐土豆,毛重六十五斤!”
“我的娘咧……”
田埂上,地头边,围观的、帮忙的,无论是战士还是被允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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