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小年。太行山深处的村庄难得飘起几缕带着松柏清香的炊烟,偶尔能听到零星的、压抑的爆竹声——那是孩子们用火铳药自己卷的,响声闷哑,却总算带来一丝属于人间的节庆气息。
村口贴上了手写的、墨迹淋漓的春联,内容多是“驱逐日寇”、“保卫山河”,红纸粗糙,但映着积雪,格外醒目。
然而,指挥部里的空气却比屋外的寒冬更加凝滞。没有一丝过年的轻松,只有化不开的沉重。
保密小院已经启动了“三班倒”的极限运转模式。灯火彻夜不息,哨兵的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如鹰。搬运、处理、分装的战士们眼眶深陷,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缓。
一箱箱贴着“特供”字样(内部代号)的药品、器械、电池、工具,从这里流出,像生命的细流,汇向四面八方饥渴的血管。不仅供应本部,还要按比例调配给那些电文里字字泣血的兄弟部队。每一批物资运出,老徐的心就跟着一抽——他知道,仓库又快见底了,而下一批清单,林薇那边还没准备好。
林薇此刻正独自坐在她那间更加戒备森严的屋子里,脸色苍白。腕表上的微蓝光屏亮着,上面那个刺眼的数字,让她指尖发凉:¥89,347.12。
不足十万。
这个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减少——就在刚才,又一批紧急协调给冀南某突围部队的止血粉和麻醉剂被划走。她看着“本月预计汇款日”的倒计时,还有整整八天。五十万……杯水车薪。她第一次对父亲这笔曾经觉得“也就那样”的零花钱,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渴望和……恐惧。恐惧它万一不来。
隔壁指挥部隐隐传来声音,是柳师长,语调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告诉太岳的陈旅长,不是我们抠门,是‘渠道’真的到了极限!下一批,最早也要等到开春!让他们无论如何,再坚持,再想想自己的办法!”
滕政委的声音更低沉,带着沙哑:“延安又来问了,问我们能不能提供一个相对稳定的、哪怕是最低限度的外供计划……我拿什么计划?我自己都不知道下个月这‘渠道’还通不通!”
周主任的声音充满焦虑:“首长,保密压力太大了。现在盯着小院的眼睛太多,内部人员连续高强度工作,精神和体力都到了极限,难保不出纰漏。是不是……缓一缓?”
“缓?怎么缓?”老徐的声音猛地拔高,又立刻压下去,透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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