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髡发左衽,鞍鞯齐整,马匹膘壮,绝非寻常流寇。还有他身边那个疤脸大汉,杀气纵横,一看便知绝非善类。”
张卓没有接话,他何尝不知这些?
一个多月前慕容麟突然率部来投,说是闻听成皋百姓抗赋举义,特来相助。
可那三百鲜卑骑兵训练有素,奔驰时阵列严整,哪里像寻常匪寇的样子?
还有那两千多被他们“裹挟”来的流民青壮,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分明是被刀枪逼着来的。
可眼下成皋城内有守军近千,弓弩齐备。
自己这七千部众虽众,却多是持梃负锄的百姓,真正能战的不过千余。
若无慕容麟和卫驹带来的人马,这城根本就围不住。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张卓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往营中走去。
“传令各队,辰时造饭,巳时初刻攻城。让老弱妇孺留在后营,青壮持械上前。告诉大伙儿,攻下成皋,开仓放粮,这个夏天就能活过去!”
陈冉望着他宽厚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只叹了口气,拄杖跟了上去。
辰时正,日头已爬上邙山东麓。
成皋城西门外三里处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铺展开来。
张卓的七千部众分作三阵。
前阵约两千人,多是青壮汉子,手持削尖的竹矛、柴刀、草叉,还有些人扛着连夜赶制的木梯——那是拆了附近村落房梁临时钉成的,粗糙的榫卯处还露着白森森的木茬。
他们穿着各色破旧衣衫,有交领裋褐,有左衽皮袍,有甚至赤着上身,只在肩头搭块麻布。
头发或绾或披,面上多半蒙着灰土,唯有眼睛里燃烧着饥饿催生出的狂热。
中阵约三千人,男女混杂,多持棍棒、石块,还有些人推着几十辆独轮车,车上堆满从附近河滩捡来的鹅卵石。
后阵则是老弱妇孺,约两千人,负责运送饮水、干粮,以及抬运伤者。
张卓骑在一匹黄骠马上,那是从附近坞堡征来的,马龄已老,鬃毛稀疏。
他左手控缰,右手高举一杆长矛,矛尖上绑着一面土布旗,旗上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抗赋求生”四个大字。
“乡亲们!”
他喉咙里迸出的声音粗嘎如磨石。
“成皋就在眼前!城里粮仓堆着几万石粟米,武库里弓弩刀枪无数!攻进去,开仓放粮,拿回咱们被征走的活命粮!攻不进去——”
他顿了顿,矛尖指向城墙:
“攻不进去,咱们全家老小都得饿死在这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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