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曜心中了然,正是那硖石堡的燕凤为患,与阳平公之前的叮嘱所差无几。
他不动声色,自怀中取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饴糖,递给旁边一个眼巴巴望着他们、面黄肌瘦的孩童,温言对韩里正道:
“老丈不必惊惧,实不相瞒,我等虽为行商,家中亦有亲友在长安为官,若此地真有难以言说之苦楚,或可代为上达天听。”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示之以诚,又稍露背景,以期打消对方顾虑。
韩里正将信将疑,但见王曜气度不凡,言语诚恳,又看了看手中尚未捂热的钱串,终究是生活的艰难压过了恐惧,他挥挥手让其他子侄和妇孺退下,只留那两个精壮汉子守在门口,这才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道:
“郎君既是明白人,小老儿也不敢再瞒,这新安地界,如今是三分天下,不,是四分天下啊!”
“哦?愿闻其详。”王曜倾身向前。
“这一嘛,自然是县衙里的县令和诸位曹官,是官家。”
韩里正伸出枯瘦的手指:
“这二,便是盘踞在东南方向硖石堡的那伙‘好汉’……首领姓燕,据说是北边来的鲜卑人,手下有数百亡命之徒,骁勇异常,时常下山来……来‘借粮’,稍有不从,便是刀兵相见。前两年,东边杨家庄的杨大户,就是因为不肯‘借粮’,被……被灭了满门,只剩下一个儿子杨晖在外游学,侥幸逃脱,如今申冤无门。”
他说到“借粮”和灭门时,声音颤抖,充满恐惧。
“其三。”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压得更低。
“是驻扎在县城北郊营寨的丁零兵,领头的翟中郎,说是奉了朝廷之命来保境安民,可他们……他们征发粮秣、驱役民夫,比……比那硖石堡的贼人也差不了多少,苦的还是我们这些小民。”
“那这第四分是?”毛秋晴追问。
“第四分……”韩里正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无奈。
“便是像我们这般,在夹缝里求活的小民了。既要应付官府的赋税,又要打点山里的贼人,还要伺候那些丁零兵爷……一年辛苦所得,能留下两成糊口,已是侥天之幸。许多人家熬不住,要么举家逃难,要么……要么就干脆也上了山。”
王曜默然,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为复杂。贼匪燕氏、跋扈的丁零兵、可能与之勾结或无力掌控局面的县衙,还有这水深火热的黎民。
他沉吟片刻,问道:
“县衙难道就坐视不管?前任冯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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