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重。让他暂居人后,磨一磨心性,敛一敛锋芒,知晓天外有天,于他长远而言,利大于弊。至于外界议论,一时之喧哗,何足道哉。”
卢壶张了张口,还想再争,见王欢神色决然,已知无可更改,只得拱手道:
“在下……遵命。”
放榜那日,太学示众榜前照例挤得水泄不通。
当那张写着名次的黄纸贴出时,人群瞬间哗然!
“徐元高第一?韩范第二?胡文礼第三?权宣褒第四?王曜……第五?!”
“这……这是如何排的?王曜竟在第五?”
“莫非他考砸了?不可能啊!”
“嘿嘿,怕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吧?”有幸灾乐祸者低语。
“不然,祭酒、司业自有道理,岂是我等能揣度?”
徐嵩、韩范、胡空等人看到自己名次,先是惊喜,待见王曜位列第五,皆露难以置信之色,纷纷看向王曜。
王曜立于人群之中,望着榜上自己的名字,初时亦是一怔,眸中掠过一丝意外与不解。
他自信三场考试已尽全力,纵非必夺魁首,亦不应跌落第五。
然而,那丝波动很快便归于平静。
他想起王欢平日教诲,想起籍田礼上天子的目光,想起自身数月来的经历。
得失之间,岂是一纸排名所能尽括?他深吸一口气,脸上不见丝毫愠怒或沮丧,反而朝着徐嵩、韩范等人拱手,坦然道:
“恭喜元高兄、韩兄、文礼兄!”
徐嵩连忙还礼:“子卿何必过谦,此次必是……”
王曜微笑摇头,打断了他:
“榜次已定,不必多言,日后还需向诸位多多请益。”
其神态之从容,气度之豁达,反让那些原本想看笑话之人暗自惭愧。
人群一角,尹纬看着自己排名在十名开外的位置,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早已料到的讥诮笑意,哼了一声,转身便走,虬髯拂动,背影孤峭。
杨定挤到王曜身边,兀自忿忿不平:
“定是弄错了!子卿你哪点不如他们?我找博士问去!”
王曜拉住他:
“子臣兄,不必了。祭酒、博士如此排列,自有其理。学问之道,岂在区区名次?”
只是,当他转身离去时,目光不经意间掠过祭酒书斋那扇紧闭的窗,心中仍不免萦绕着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困惑与凉意。
春风依旧和暖,吹动他腰间的银鱼袋轻轻晃动,而那青衿之下的少年心绪,已悄然经历了一番无声的风雨洗礼。
前方之路,似乎比他想象的更为曲折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