裱,并无特别华贵之处,唯卷轴木质温润,显出是精心选材。
他将其轻轻抽出,完全展开于灯火下,指尖点在开头那端正遒劲的数行墨字之上:“弘农 王曜”。
墨字入眼,王欢眼底温煦的灯火便似被无形的风丝拂动了一下,晕开一圈柔和涟漪。
“是他……”老者低声轻语,几若自语。
一旁侍立的卢壶深知祭酒脾性,立刻轻声接道:
“王曜,年十六,弘农华阴人氏。举荐牒文乃弘农太守亲署,后附弘农大儒杨衡亲笔评议,文末八字墨沉千钧——‘颖悟绝伦,心在苍生’。”
他微顿,似在脑中翻阅卷宗。
“昔日弘农郡学官所呈那篇《田耕赋》,词锋锐利沉郁,洞见民生疮痍,论农耕之艰、黎庶之困,笔如刻刀。祭酒当夜展读,虽不言,然连叹三声‘奇才难得’。”
卢壶话音刚落,王欢已然接过话来,长须于指间捻动,目光深远,似望穿窗棂外的沉沉夜色:
“不错,此子才器不凡,胸襟志向,亦非寻常皓首穷经之辈可比,恰如璞玉蕴藏山泽,亟待雕琢,亦或……”
他眉间微蹙,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掠过。
“或如烈火初燃,不谙世故,稍有不慎反噬其身。我实恐……他年轻气盛,孤身负笈,关途凶险……”
话语未尽,门外廊下忽传来一声恭敬的禀告,声音穿透静谧夜气:
“禀祭酒、司业,新生王曜已入署,方办毕入牒报备,取用过学用。”
此言如春水破冰,瞬间将室内悬疑凝重的气氛荡涤一空。
王欢眉宇间微凝的霜雪骤然消融,捻须的手指一松,眼底温润的波光重新漾开,口中不由低声喟叹:
“……无恙便好!无恙便好!”
卢壶亦明显松了紧悬着的那口气,他快步走至门边,并未开门,只是隔着门板沉声向外问道:
“何处安置?”
“丙字乙号学舍。”门外答声清晰。
卢壶颔首:
“知道了。”
复转向王欢,面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笑意:
“丙字乙号,六人共居。那处向阳,离主讲堂尚近,便于早晚研习。”
王欢缓缓将手中王曜的那卷牒文卷起,动作轻缓珍惜,仿佛在抚平一块珍玉上的微痕。
重又束好青色丝绦,他将牒文轻轻置于案角那束已经验讫的卷宗最上首。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卢壶,温声道:
“夜暮了,你也早些歇息。明日,需细察诸生安顿情状,尤其这些初来乍到者,衣食用度是否切实发放到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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