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役,楚国二十六万铁甲灰飞烟灭——加上此前魏境折损的四万、驰援韩国覆没的十万,整整四十万将士,尽数葬于易枫刀锋之下。
而楚国总兵力几何?
眼下余兵已薄如纸,散驻诸邑,疲于奔命。连这龙盘虎踞的寿春城,也不过仅存五万守军,且多是仓促抽调的郡县卒、乡勇,甲胄不齐,弓弩生锈。
虽已颁诏举国募兵,可新丁未经操演,未识战阵,拿什么去挡秦军那支踏血而行的“修罗营”?
“大王!边城皆成空壳,不如撤回守军,聚力拱卫王畿!”
“寿春怕也难撑几日……不如迁都?”
“对!当年白起兵临郢都,先祖弃城东迁,方保社稷不坠。今易枫凶焰更甚,何不效法前例,暂避锋芒?”
群臣声浪渐高,不少人已暗自盘算车马辎重,连府库账册都悄悄裹进了包袱。
良久,楚王缓缓闭目,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枯井般的倦意:“那就迁——明日辰时,启程北上。”
话音低哑,却如断弦坠地。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传令各城守将,携兵带粮,火速赶往新都汇合。”
易枫攻城,向来势如雷霆,硬守只会被逐个凿穿。与其坐等屠城,不如主动抽空边防,把人马、粮秣攥在手里,攥成一把还能挥动的刀。
至于那些空城?留着更好——秦军每占一城,便得分兵镇守,等于替楚国削去几分兵锋。
“诺!”
众臣齐声应诺,脊背悄然松懈,肩头仿佛卸下千钧重担。
终于不必直面武安君易枫,不必直视那支“修罗营”——传言中,那些士卒额角刺字、眉骨带疤,杀红眼时龇牙咧嘴,活似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其实那是易枫麾下那支囚徒军:黥面为记,血染征衣,冲锋时状若癫狂,砍杀时不知生死。所谓“修罗营”,并非虚名,而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真称谓。
散朝之后,王宫内外顿时乱作蜂巢。
官员卷走印信,贵族扛走金玉,仆役拖着箱笼撞翻廊柱。有人连祠堂牌位都裹进锦袱,生怕漏掉半点宗祧根脉。
次日清晨,寿春北门大开。
楚王乘素车,贵胄乘华盖,文官骑瘦马,武将押重车,拖儿挈女,驮着半国家当,浩浩荡荡涌出城门,直向楚地腹地奔去。
易枫尚在数百里外,大军未至,寿春已成一座逃城。
百姓仰头望见宫旗倒卷、车尘蔽日,顷刻间人心溃散。
稍有田产的商贾雇驴套车,小户人家背着铺盖卷就跑,连酒肆掌柜都砸了酒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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