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单调、冰冷、毫无感情色彩的电子节拍声,似一把电钻,在空旷的废弃厂房里无限循环。
这声音穿透耳膜,直接钻进大脑皮层,带着一种令人抓狂的惊觉。
顾西东站在冰场边,脸色铁青。
他没有穿冰鞋,只是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死死地盯着冰场中央那个连接着老旧音响的小盒子。
“这就是今天的音乐?”他问,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这是你的起搏器。”凌无问坐在音响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秒表,目光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冰面,“穿上鞋,上冰。跟着节拍走。每一步,都必须卡在‘滴’的那一瞬间。”
她今天穿了一身紧身的黑色训练服,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身形。
“你是在训练狗吗?还是在训练机器人?”顾西东怒极反笑,“花样滑冰,是艺术!是情感!是和音乐的共鸣!不是他妈的阅兵走正步!”
他无法接受。
在他过去的十几年职业生涯里,他听的是交响乐,是歌剧,是充满张力和情感起伏的旋律。每一个音符的跳跃,每一个休止符的停顿,都是他肢体语言的一部分。
而现在,凌无问却让他去迎合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
“共鸣?”凌无问终于抬起头,眼神如同看一个无知的孩童,“顾西东,你太高看现在的自己了。现在的你,连‘人’都做不稳,还想去当‘艺术家’?”
她站起身,走到冰场边,用冰刀的刀尖敲了敲冰面。
“你的身体,已经忘了什么是节奏。它现在就像一滩烂泥,只会随着惯性晃动。我需要把你拆解成最基础的零件,重新组装。”
“穿上鞋。”她命令道,“否则,昨天的污水沟训练,我们可以再来一次。”
顾西东最终还是穿上了冰鞋。
冰刀接触冰面的瞬间,那种久违的、锋利的触感让他浑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
他不需要那个该死的节拍器。
他有自己的节奏。
他猛地一蹬冰面,身体似离弦之箭一样射了出去。
“滴……”
节拍器的声音响起。
他故意晚了半拍才迈出第二步。
“滴……”
他又故意抢拍,在节拍响起前就滑出了弧线。
他如同一只在冰面上肆意穿梭的猎豹,用这种破坏规则的方式,宣泄着心中的不满。他在冰面上画着混乱的蛇形,溅起一片片冰屑,仿佛要将那个单调的“滴”声彻底淹没。
他在向凌无问示威:看,我有自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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