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后勤处的院子里,除了风声,就只剩下一种声音。
“笃笃笃笃笃。”
那是刀刃撞击老榆木案板的动静,密集得像是一挺正在咆哮的捷克式轻机枪。
沈清坐在一张瘸了腿的小马扎上,腰背挺得笔直,完全不像个正在备菜的帮厨,倒像是在给精密仪器做校准的工程师。
她手里那把足有两斤重的“一号”大菜刀,在指掌间翻飞。
面前那堆带泥的白萝卜,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厚薄均匀的薄片。
每一片都像是用卡尺量过,透着清晨的微光。
胖洪班长手里的大铁勺悬在半空,锅里的白菜粉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他也没顾得上搅和。
“我说沈家妹子。”
胖洪咽了口唾沫,他是老炊事员了,可这种刀法他这辈子也没见过几回。
“你这手艺,不去北平的大馆子当头灶,窝在咱们这就为了切萝卜咸菜,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沈清手腕微微一抖,最后一块萝卜应声而落。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案板上那些整齐排列的萝卜片,心里默默计算着刚才那一轮切削的肌肉发力点。
现在的身体还是太弱,手腕的力量在持续高频动作后会出现微弱的颤抖。
这在战场上,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班长,萝卜太脆了。”
沈清放下刀,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胀的手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要是换成鬼子的颈椎骨,手感应该会更粘滞一点,不容易打滑。”
胖洪的手一哆嗦,大铁勺“咣当”一声砸在了锅沿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后脖颈子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层冷汗。
这哪里是切菜,分明是在拿萝卜练解剖。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且踉跄的脚步声。
“队长!”
二嘎子几乎是摔进来的,那一身灰布军装上沾满了尘土。
他一边跑一边用袖子抹脸,原本憨厚的那张脸上,此时青一块紫一块,左眼眶肿得老高,眯成了一条缝。
沈清原本正在擦刀的手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视线落在二嘎子那张挂着泪痕和血迹的脸上。
“谁干的?”
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她的声音轻得有些反常。
二嘎子吸溜了一下鼻涕,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
“是特务连……那个新来的赵连长。”
二嘎子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团部贴了告示,说要组建特种作战连,我想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