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深秋的晋西北,风冷得像刀子。
独立团后山的泥潭里,漂浮着一层令人作呕的猪血和烂菜叶子。
十二个脑袋露在外面,每个人都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的声音连成一片。
“冷吗?”
沈清坐在泥潭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个热腾腾的烤红薯,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红薯的香气混杂着泥潭的腥臭味,钻进每一个队员的鼻孔里。
这简直比杀头还难受。
“报……报告教官……冷……”
二嘎子哆哆嗦嗦地回了一句,鼻涕已经冻成了冰凌挂在嘴边。
“冷就对了。”
沈清咬了一口红薯,眼神比这秋风还冷。
“鬼子的战俘营里比这还冷。”
“死人的尸体比这还冷。”
“如果连这点冷都受不了,趁早滚回炊事班烧火去。”
这是“地狱周”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加起来的睡眠时间不超过五小时。
每天除了负重越野,就是泡在这个特制的“血池”里听沈清讲人体解剖课。
或者是在满是蛆虫的腐肉堆里练习穿针引线。
以前那个只会烧火的二嘎子,此刻觉得死都是一种解脱。
“我不行了……”
二嘎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教官,我真的不行了……”
“我就是个烧火的,我不想当什么特种兵了……”
他一边哭,一边挣扎着想往岸上爬。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二嘎子手边的泥浆里,溅起的黑泥糊了他一脸。
二嘎子吓得浑身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沈清手里的驳壳枪冒着青烟,枪口指着二嘎子的脑袋。
“进了利刃,只有两条路能出去。”
“一是成才,二是成盒。”
“你想当逃兵?”
沈清站起身,走到泥潭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可以。”
“我现在就毙了你,然后把你扔到乱葬岗去喂野狗。”
“省得以后上了战场被鬼子吓尿裤子,丢我们中国人的脸!”
二嘎子看着沈清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女魔头是认真的。
她是真的会开枪。
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身体的疲惫和恐惧。
二嘎子把迈出去的那条腿又缩了回来,重新泡进了冰冷的血水里。
“我……我练……”
沈清收起枪,冷笑一声。
“光练还不够。”
“既然你觉得自己不行,那我就给你加点料。”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的地图,扔到二嘎子面前。
“这是距离这里三十公里的黑云岭据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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