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事班的后院,成了临时的兵工厂。
当然,在别人眼里,这就是个垃圾回收站。
二嘎子一脸苦相地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堆碎玻璃片。
那是从几个被炸毁的日军望远镜和我在军官的破眼镜上拆下来的。
有的裂了缝,有的缺了角。
“沈姐……哦不,老大。”
二嘎子小心翼翼地看着正在磨石旁忙活的沈清。
“这一堆破烂玻璃碴子,能干啥啊?”
“要是让班长看见咱俩不睡觉在这玩玻璃,非得拿着大勺敲我脑袋不可。”
沈清没理他。
她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捏着一块稍微完整点的凸透镜片。
旁边放着一盆清水。
“滋啦——滋啦——”
又是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清在磨镜片。
没有精密的车床,没有光学仪器。
她只能靠手感。
靠前世作为顶尖狙击手对光学瞄准镜结构的烂熟于心。
她需要把这几块焦距不同的镜片,打磨成能够组合在一起的透镜组。
不需要太高的倍率。
四倍就够了。
只要能看清四百米外鬼子机枪手的脑袋,这把枪就是战场上的死神。
“光轴……”
沈清眯着一只眼,对着月光比划着镜片的厚度。
手指在镜片边缘轻轻转动,感受着那微米级别的厚度变化。
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微磨多一点,这块镜片就废了。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滴在磨石上。
二嘎子看得直打哈欠,觉得这女人是不是刚才杀鬼子杀疯了,脑子不太正常。
“你要是闲得慌,”沈清头也不抬地说道,“就去帮我抓几只麻雀。”
“啥?”二嘎子一愣,“大半夜的抓麻雀?那是人干的事儿吗?”
“麻雀都在树窝里睡觉呢,一碰树杈子就飞了,咋抓?”
沈清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磨好的第一块物镜片小心翼翼地放进水盆里清洗。
“谁让你爬树抓了?”
她转过头,看着二嘎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用这个抓。”
二嘎子挠了挠头,一脸懵逼:“耳朵能抓鸟?你当我是顺风耳啊?”
沈清擦了擦手,站起身。
她走到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这棵树上常年住着几窝麻雀,平时叽叽喳喳的烦死人。
“闭上眼。”
沈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二嘎子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听风的声音。”
“把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过滤掉。”
“把远处的炮火声过滤掉。”
“只听那种……羽毛摩擦树皮的细微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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