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嘎子,把腿收回去,别挡道。”
沈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刮过破庙的窗棂。
睡梦中的二嘎子嘟囔了一句梦话,翻了个身,把那条横在过道上的腿缩回了被窝里。
沈清坐在灶台后的阴影里,手里那把刚磨好的“爪刀”贴在手腕内侧,冰凉刺骨。
她没动。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整个人仿佛和这堆黑漆漆的煤灰融为了一体。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原本只有烂菜叶发酵的酸味和未燃尽的煤烟味,此刻却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铁锈气。
那是血。
新鲜的,刚流出来不久的人血。
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很淡的、带着甜腻气息的枪油味。
这种枪油不是八路军常用的那种劣质矿物油,而是日军特种部队专用的防冻枪油,为了在低温下保持枪机顺滑。
“三个。”
沈清的鼻翼微微抽动,在心里默数。
脚步声很轻,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竟然没有激起一丝飞扬的尘埃。
这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步伐,脚掌外侧先着地,滚动发力,无声无息。
团部的外围哨兵估计已经完了。
陆锋那个大男子主义的团长,把重兵都放在了前山的大路和隘口,却忽略了炊事班后面这条又臭又脏的排水沟。
对于常规部队来说,这条满是淤泥和泔水的沟渠确实是天堑。
但对于特种作战来说,这简直就是铺着红地毯的VIP通道。
直通团部核心,且毫无防备。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门帘的一角被什么东西轻轻挑起了一道缝隙。
一根黑洞洞的枪管探了进来。
那是德制的MP18冲锋枪,也就是俗称的“花机关”。
这种近战利器,在这个年代的中国战场上,只有最精锐的突击队才会装备。
沈清眯起眼睛,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调整着焦距。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正面对抗三个手持自动火力的特种兵,胜算为零。
硬拼是找死。
得玩阴的。
她慢慢伸出手,手指扣进了身旁一口大黑锅的锅底。
那是平时用来炒大锅菜的陈年老锅,锅底积了一层厚厚的、油腻的黑灰。
沈清抓了满满一大把。
这种锅灰混合了油脂,粘性极强,一旦迷入眼睛,用水都洗不掉,越揉越瞎。
门帘被彻底掀开。
三个黑影鱼贯而入。
他们穿着深色的紧身作战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头上戴着一种沈清很熟悉的软质便帽。
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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