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祝英台一个四十五度角仰望房梁的侧脸剪影。他开口了,声音刻意压低八度:“窗外风露重,伊人独泣。屋内灯火暖,游子彷徨。非是郎心似铁,吝啬一言……实乃……”他努力眨眼营造出睫毛微颤的效果,“心中有结,难诉衷肠。”
祝英台:“……?”
齐衡继续他的表演,“这世间情爱,最是伤人。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姑娘你……已是局中人,何必再将我这天涯倦客,也拖入这无底深渊?”
他转过身,正视祝英台:“你赠我金簪,许我亲近,看似柔情蜜意……可你可知,这看似温存的举动,于我而言,不啻于穿肠毒药,剜心利刃?”
祝英台试图拉回节奏:“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齐衡立刻打断,“只是觉得我穿上这身衣服,便有资格承接你那无处安放的情愫?只是觉得,在这满屋见证之下,完成一个仪式,便能填补你心中的不甘?”
他衣袖一甩:“荒唐!”
祝英台被他吼得又是一愣。
齐衡推心置腹:“祝姑娘,我理解你的痛苦。但感情之事,最忌……不清不楚,拖泥带水。不瞒你说,我心中……早已有了放不下的人。虽世事弄人,未能圆满,但那份情意,至今仍如磐石,不可转移。我心里还装着别人,若此时接受你的赠簪,与你亲近,这算什么?这叫做——下作!是对你、对我、对那份未能圆满之情的三重亵渎!”
“再说了,祝姑娘!你现在这行为,又算什么?!”
“你,祝英台,名义上已是马文才的未婚妻!心里装着梁山伯!现在,却拿着金簪,逼我这个心里有别人的陌生男子,当众为你簪簪子,跟你搞暧昧仪式?!”
“你这行为——往轻了说,是情感混乱,拎不清!往重了说——你现在就是在养小三!养我!”
“如果我今天脑子一热,真给你簪了这簪子……那我成了什么?我不就成了那个知三当三、自甘下贱的小三了吗?!”
他双手一摊:“你恨梁山伯渣,恨马文才,恨命运不公,这我理解!但你不能因为自己受了伤,就去制造新的受害者,去把别人也变成你痛恨的那种三儿啊!这逻辑不对!这属于报复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