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悖!这是魔说!”一位老僧颤手指着周天明,脸色铁青。
“菩提无树?那佛陀成道于何处?!”
“本来无一物?那三千世界、众生苦海,皆是虚妄?!”
“此子已入邪见!当逐出寺门!”
斥骂声如潮水涌来。广慧终于找回声音,厉声道:“玄奘!你竟敢否定修行根本!若无身、无心、无物,何必学佛?何必持戒?你这是在毁佛谤法!”
场面几乎失控。
在一片指责声中,周天明看到辩机的小脸吓得煞白,但他却没有像其他小沙弥那样躲开,反而攥紧了小拳头,担忧地望着自己,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
就在这沸腾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时,法坛上忽然传来一声:
“肃静。”
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瞬间压住了所有喧哗。
是道岳。
这位枯瘦的老僧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下法坛。他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那张纸,盯着那二十个字,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经文。
他走到桌前,俯身,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纸小心捧起。
枯瘦的手指抚过墨迹,微微颤抖。
“菩提本无树……”他低声念诵,眼中光芒越来越盛,“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重复三遍。
忽然,他仰天大笑。
笑声嘶哑,却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悲怆。
“老衲参禅六十载……”他笑声渐歇,眼中竟有泪光,“今日方知,自己一直在拂一面不存在的镜子,扫一方不存在的台。”
他转身,看向周天明,深深一礼。
“此偈……可为我师。”
全场死寂。
所有僧人,包括广济、广缘两位首座,全都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德高望重、佛法深湛的道岳方丈,竟对一个年轻后辈执弟子礼?竟说那“狂悖魔说”可为他师?
“师兄!”广济首座急道,“此子所言,分明是顽空断见,否定一切修行功夫,怎能……”
“你错了。”道岳打断他,目光仍锁在周天明身上,“此非顽空,而是真空。非否定修行,而是直指心源——心性本来清净,何须拂拭?烦恼本自虚妄,何须扫除?”
他转向众僧,声音忽然洪亮:“尔等执着于‘拂尘’,可曾想过——若本无尘埃,拂拭何用?若本无镜台,清洁何处?”
“这……”广济语塞。
“可是,”广缘捡着散落的念珠,艰难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