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并不急促,甚至称得上从容,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之下,某种决心已然落定。
他没有唤人,只是自己推开书房的门,步入更加深沉寒冷的夜色。
厚重的铁门再次打开,又合拢。
床榻上的楚玄明依旧保持着闭目静坐的姿态,对沈怀离的深夜到访毫无反应,仿佛早已习惯。
沈怀离将灯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口便是利弊权衡。
他站在床边几步之外,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楚玄明那张脸上,忽然开口,语气是一种罕见的询问:
“若有病人,脉象根基强健,远胜常人,但却昏聩不醒,汤药难进。此症……先生可能解?”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囚室里回荡。
楚玄明的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睁眼,仿佛仍在入定。
但沈怀离敏锐地察觉到,那被皮索松松缚住的双手,食指指尖,极其轻微地向内蜷缩了一下。
这微小的反应,让沈怀离的心微微沉了沉。
楚玄明听懂了,而且……这症状显然触动了他。
又过了片刻,就在沈怀离以为他依旧会以沉默对抗时,楚玄明缓缓开了口。
声音依旧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医者本能般的专注:
“生机沛然……却致昏聩?”
他语速缓慢,似在思索,“如江河泛滥,淹没良田……并非是生机的过错,乃疏导之失,或……承载的本体,不堪其负。”
那极其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沈怀离的眼睛。
他心头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楚玄明果然听懂了,甚至可能……猜到了更多。
楚玄明缓缓掀开眼皮,那双眼睛,像能穿透皮肉。
他没有立刻回答沈怀离的问题,反而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深夜到访的沈怀离。
“沈世子深夜至此,问起这般罕见的病症……”
楚玄明声音沙哑,语速很慢,带着一种久经世事的了然,“这病人,对世子而言,恐怕……不止是寻常的麻烦吧?”
沈怀离眸色微冷,并未接这个话茬,只淡淡道:“先生只需告诉我,此症可能解?如何解?”
“没见到病人,也没切脉,任何断言皆是妄语。”
楚玄明重新靠回床头,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疏离的平稳,“不过,世子描述的症状,老夫行医半生,确曾听闻过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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