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明的徒弟说你不仅中了毒,还郁结在心,自我封闭。”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板的叙述,仿佛在分析一桩与己无关的军务,“真是天大的笑话。”
“卫湘水,你也会有心结?你不是向来心如铁石,一往无前吗?”
他俯身,凑近了一些,近到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醒过来。”这两个字,他几乎是用气音迸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却又混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恳求。
“醒过来,看看你现在守护的是什么?是流离失所的百姓,还是你心里那点早就该烧成灰的执念?”
他的指尖,这一次终于落了下去,拂开了她额前被冷汗濡湿的一缕碎发。
“别让我看不起你,卫三。”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所有激烈的情绪最终被强行压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再开口时,已是惯常的冷肃平稳,只是略微沙哑,“楚玄明的徒弟在尽力救你,你那萍水相逢的姐妹,也为你冒险进城去了。”
他顿了顿,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告诉自己:“你若还有半点从前的烈性,就别这么轻易认输。躺在这里像个瓷娃娃,算什么本事。”
说完,他不再停留,倏然转身。
深色斗篷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带起的微风吹得油灯火苗剧烈晃动了几下。
帐篷里重归寂静。
只有榻上的人,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