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寿四年春,长安东风解冻,而仁寿宫的寒意却浸彻骨髓。杨坚沉疴不起,移居仁寿宫含风殿静养,朝政尽委杨素裁决,东宫杨广朝夕问安。
第一节帝榻弥留生嫌隙杨素暗通储君心
含风殿内,药气弥漫,杨坚卧于龙榻,形容枯槁,颧骨高耸,往日炯炯有神的双目此刻浑浊如雾,连抬手的力气都几近耗尽。宣华夫人陈氏身着素裙,鬓边仅插一支银簪,正以绣帕蘸着温水,轻柔拭去皇帝额间虚汗,声音细若蚊蚋却满含忧戚:“陛下龙体乃万民之望,太医已调妥汤药,陛下好生将养,定能驱散沉疴,重掌朝纲。”
杨坚喉间发出一阵嘶哑的痰鸣,缓缓摇头,目光艰难地扫过殿外摇曳的宫灯,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气若游丝的疲惫:“朕……朕自登基以来,平南陈、灭突厥、创开皇之治,原以为可保江山万代……如今却连起身都难,这江山社稷,托付何人,终究难安啊!”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袭来,他佝偻着身子,双手死死攥住锦被,咳得面红耳赤,险些喘不过气。
此时,殿外传来甲叶摩擦的铿锵之声,由远及近。杨素身着紫袍玉带,腰束金镶玉带钩,昂首而入,步履沉稳却难掩得意,身后跟着宇文述,一身戎装,眼神锐利如鹰。杨素趋至榻前三尺处,躬身行礼,袍角扫过地面无声,语气却拿捏得恰到好处,满是关切:“陛下龙体欠安,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臣已令六部暂缓不急之务,所有奏章皆由臣先行批阅,凡关乎国计民生者,再呈陛下圣裁,一切以陛下康复为重。”
杨坚眯起昏花的老眼,定定打量杨素,见他虽面带忧色,眼底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权柄在握之态,心中不禁一沉。近日来,宫中宦官私下禀报,杨素在宫外大肆提拔亲信,将门下省、尚书省要职尽皆换上自己人,连京畿卫戍的校尉都换了大半,早已心生不满,只是如今力不从心,难以处置。
“杨卿……”杨坚喘息着,每说一字都似耗费千斤力气,“太子近日……在东宫所作所为,卿可曾听闻?”
杨素心中一动,暗道皇帝果然对太子心存猜忌,当即顺水推舟,语气愈发恭谨:“太子殿下仁孝至诚,每日天不亮便从东宫出发,亲奉汤药入宫,往返数十里,不辞辛劳,宫中内侍、宫外百官无不称颂殿下孝行。只是……”他话锋一转,故作迟疑,眉头微蹙,似有难言之隐,“臣近日听闻,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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