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香囊塞到崔秩手中,可细想片刻,她迟疑了,觉得此举不妥,又取下腰间塞得分外牢固的手帕,把沾水的香料一一倒入帕中,团成一个小球,递至崔秩鼻下:
“郎君,你若不嫌,可以手握这香球,以掩血气。”
她方才解下香囊起,崔秩就默默注视她。
女子对男子赠送香囊的寓意,楚人何不清楚?却见她考虑周到,心细如发,竟没有贸然送出。
崔秩接过香球,未即刻放在鼻下,倒是先瞥了眼帕子上绣的垂丝海棠,绣法独特,竟如真物,看罢,才缓缓嗅入一口苏合香。
苏合香逐渐盖过血气,崔秩眼帘下的黑幕也慢慢散离,视线清明起来。
雪存担心他失血过多,还是会晕过去,遂双掌撑地,直起身,凝眸注视他肩上破洞,温声细语问道:
“郎君,你的伤口疼不疼啊,要不要我给你吹一吹?”
“郎君,你冷不冷?你难不难受?”
她说话一向这般,嘴里含了口蜜糖,轻轻柔柔,鸟羽都比她的声音重上三分,无论是高家荷池初见,雨中画坊再逢,还是此时此刻,劫后余生,大难不死,不改音调。
崔秩垂睫端详她。
她面上脂粉被潭水冲刷干净,露出原本素净细腻的皮肤。
石洞昏暗,她身上肌肤依旧白得醒目,眼尾一抹脆弱水红色,应是血丝聚集,更为她平添清丽柔怯。
竟比她盛装打扮时,还要美上三分。
崔秩回过神:“不必了。”
他怕自己语气太冷,复补充道:“你若真怕我晕过去,不如多同我说会儿话。”
有些出乎雪存意料。
孤男寡女,同生共死,幽暗石洞……细细想,她和崔秩的进展,居然比她预料得快了好多。
也许这就是一个离他更近的绝佳机会。
没了性命威胁,雪存脑中,又燃起趁机攀附他的念头。
雪存关切问道:“郎君,今日遇刺,你可有想过是得罪了谁?”
崔秩摇头。
雪存不解:“若你没有疑心之人,事后如何追究?”
崔秩却勾唇,朗笑道:“我得罪的人有点多,你问的是哪位?”
雪存:“……”
行吧,这么算来,但凡朝堂上还能喘气的,都有理由害他,谁叫他嘴毒。
眼见这话匣子开到一半又合了,雪存环视石洞,又问道:“郎君是如何知晓这方瀑布?又如何知晓这瀑布后有个石洞?”
崔秩回忆起来:“这地方,还是我妹妹带我来的。”
“我们常来骊山散心,那时她年岁尚小,脾气又大,稍不顺心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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