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哲此言,既是提醒,亦是委婉划清界限。
他身为李隆之后,地位超然,便是当年被赵元僖抓入大牢,也不敢将其轻易处死。
故而即便新政有失,对他而言亦无大碍。
可王安世不同,他家中先前最高的官职,不过是他的父亲:一位淳化朝提拔的县令,且至今未有晋升。
如今能够骤登高位,全凭帝心与自身锐气。
可他如今早已得罪满朝勋贵与旧党,一旦皇帝心意转移,失了庇护。
群起而攻之下,处境堪忧。
然而,王安世闻言,只是眉头微锁,眼中锐气未减分毫。
他谢过李明哲好意,却没有听从他的劝诫。
在他看来,变法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岂能因一时挫折便畏首畏尾?
随后的几年,王安世权柄日重,俨然朝中新党领袖,大批年轻官员聚集旗下。
但反对之声亦日益高涨,其中既有来自旧党的批判,又有新党内部成员的分裂与反思。
同年进士中,才华横溢的苏式、苏哲兄弟,以及曾龚等人,便公开以诗文讽谏新政过于激进、扰民甚深。
苏式写下《山村五绝》,直指青苗、盐法之弊。
其弟苏哲亦撰《诗病五事》,批评变法失之操切。
就连当初的重要臂膀程浩,也因不满某些举措过激引发的剧烈动荡,与王安世渐生龃龉,最终被贬离洛阳,任一处偏远县的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