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甚至只是运气不好,就悄无声息地没了日还鲜活的人今天就变成了井里一具泡发的尸体……奴婢不怕,但只是想活着,”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奴婢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奴婢只是想像个人一样活下去,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随时担心被人碾死我努力寻找珊瑚心就是为了给自己换一点安稳……陛下信重,或许能多活几日……殿下权势滔天,所以奴婢选择仰仗您。”
萧御珩沉默了。
空洞的心好像裂了一道缝。
呼呼的往里面灌风。
他定定地看着地上哭得狼狈不堪的女人,眼神变化了些许。
过了许久,久到李幼汀的抽泣声都渐渐微弱下去,他却转身走入凉亭,将刚刚喝剩下的半壶酒又提了起来。
自斟了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他望着杯中残酒,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活下去……从前有个孩子小时候,也只想活下去。”
“一个孩子从生来就不被期待。父亲妻妾成群,儿女众多,他不过是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生母身份低微,性情懦弱不得宠爱。他记得母亲总在深夜哭泣,记得其他皇子公主欺负他时无人撑腰,记得冬日炭火不足时,母子俩挤在冷宫里瑟瑟发抖……”
他顿了顿,又倒了一杯酒。
“后来,母亲死了。死在那个冰冷破败的宫殿里,可没人关心。那老东西……或许早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女人曾为他生儿育女,然后悄无声息地死在角落。”
“所以吃糠咽菜,看尽白眼,挣扎着长大。拼命读书,习武,比别人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稍微显露出一点点价值。然后……那老东西才终于像是想起还有这么个儿子,开始倚重他,把最棘手的政务丢给他,把最危险的差事派给他,看着他如何在朝堂倾轧中头破血流,如何在边疆战事里九死一生……”
他嗤笑一声:“因为他没有母族依仗,只能牢牢抓住他给的那一点倚重,哪怕明知是利用,是权衡,是把他当刀使……他也得做得漂亮,做得完美。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去,才能……爬得更高。”
萧御珩转过身。
此刻,他脸上没有平日的凌厉,只是显得有些孤寂。
“这宫里谁不想活?可活下来的代价,你知道吗?”
他走到李幼汀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