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除去浓烈的恨意,也再无其他。
宁嬷嬷从外面进来,焦急慌乱地抓住潘氏袖角。
“您怎么将他气走了,我们不是先前商量好的吗?要软和一些,他对您有愧,未必不能让步,
怎么您——”
“是啊,先前商量好的要服软要忍着,要拖延时间等一个机会,可我做不到。”
潘氏双眼中全是憎恨和杀意,“我看着他这张脸,我就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剁成肉泥!”
“老奴明白您的心情,可现在弄成这样,他们明日要将您送官啊!
那几条性命,桩桩件件……一旦见官,您如何脱身?就算有大人在,大人如今也已经去了猎场,消息不知道能不能传到他那儿,
那姜沉璧还有青鸾卫和长公主做靠山,
您、哎,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宁嬷嬷焦急的团团转。
潘氏却好似从未有过的平静。
她握住了陪伴自己多年的嬷嬷的手,朝着她轻轻地笑:“您真的觉得,我软和一些,就能拖延时间?
今日局面,是姜沉璧亲手推动造就。
她既推到这个份上,必定已有万全把握,哪能容我拖延时间?
更何况——”
她忽地苍凉一笑:“那可是好几条卫家人的性命,我想拖延?卫元宏的确对我有几分愧意,
但那一点点愧意,太轻,太轻了。”
宁嬷嬷呆滞片刻后红了眼眶,“那、那怎么办啊?现在可怎么办?”
潘氏撒开她的手,出了厢房。
转入自己那间小书房内,亮起了桌上的蜡烛。
书案之上,平铺这一张没有完成的画。
画的一处潘氏想象中的小院。
花团锦簇,碧草如茵。
榕树之下挂着紫藤秋千。
幼女成君坐在秋千上,潘氏和长女楚月帮她推着秋千晃,
母女三人的脸上,都是灿烂欢喜的笑。
“可惜……”
潘氏喃喃,指尖落在那幅画中两个女儿的脸上,眼眸中湿气弥漫,泪珠猝不及防地溢出眼眶。
大滴大滴,落在那幅画上,晕染了那水彩和墨迹。
她仰起头将泪意逼回,
再垂眸时捏着袖角轻轻擦去那泪水晕染出的痕迹。
宁嬷嬷这时走了进来。
潘氏招手,“帮我研墨吧。”
“都什么时候了,您怎么还记着画画”这句话在宁嬷嬷喉头滚动。
可她那舌根却硬得可怕,终究无法说出,走上前拿起了墨条。
潘氏提笔蘸墨,仔细又认真地描绘着最后的轮廓。
往昔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烁。
她虽生在潘家是正经的宅门小姐,却因父亲生下的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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