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饥寒交迫、甚至可能遭遇追兵屠戮,他田宗焕半辈子“护民安境”的声名,霍家军“绝不与百姓争利”的百年训诫,就等于彻底崩塌了。
就在田将军犹疑不定之际,关墙下的哭喊声逐渐变得凄厉,甚至有人开始带头咒骂。
其中骂得最响、中气最足的,恰恰就是那十几个显得可疑的人。
“田将军!您不是霍将军的旧部吗?霍将军在世时,可从来不会对百姓见死不救啊!”
“你们如今紧闭关门,和那些杀来的夷贼有什么分别!”
“我们世代住在边境,年年给边军纳粮交税,到头来连关门都进不去,天理何在!”
关墙上,许多老兵的脸色都变了。
霍将军是他们心中不可撼动的旗帜,拿霍将军作比,直戳他们肺腑。
田将军拳头攥得死紧,指节绷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浓雾中那些影影绰绰、跪地哭嚎的人影,胸膛剧烈起伏。
“父亲,”温正一轻声提醒,“若这真是冯明远的计谋,此刻关外恐怕就有伏兵等着。一旦开门,后果……”
“我知道。”
田将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猛地转身,望向关内。
校场上,士兵们正在晨操;伤兵营中,大夫们忙着换药;各处营区炊烟袅袅升起……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平静而寻常。
倘若因他一念之仁,将这三万将士与关内数万军民置于险地……
“开侧门。”
田将军忽然开口,声音干涩而坚定,“放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