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能忘记那段日子?
田府被官兵团团围困,父亲被诬通敌,全家上下提心吊胆,不知何时便会大祸临头。
“如今,我们对冯明远开了炮,便是彻底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
田将军转过身,直视着儿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即便要举事,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也该是我才对。”
温正一没有作声,但表情默认了父亲的说法。
毕竟军队并非儿戏,田家多年经营于边境,却骤然将权柄拱手让予一个外人,这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田将军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你以为,为父就不贪恋权位吗?”
到手的权势,说毫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是!”
田将军眉眼低垂,语气中的苦涩渐转为坚毅。
“这支军队,需要一个更强硬、更有手段的领头人。”
“我老了,心气也被这些年消磨得差不多了。”
倘若他真有那份力挽狂澜的本事,自然当仁不让。
可正因为他清楚自己并非那块料,才会被冯明远逼至绝境,边境军也不会陷入今日之困局。
田将军有自知之明。
“但赵卫冕不一样。”
“可他……有野心。”温正一犹豫着补充道。
“我知道。”
田将军反而笑了笑,“但这世道,没有野心的人,如何活得下去?他有野心,也有与之匹配的本事,更重要的是——他敢。”
“他敢对冯明远开炮,敢带着几十号人就端掉山寨,敢做我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
他再次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这支军队在他手中,比在我手中更有出路。”
“至少,他能带着兄弟们活下去,能真正守好北境这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