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枪势彻底展开。
扫、刺、挑、劈……重重枪影如梨花暴雨,将赵卫冕笼罩其中。
每一枪都裹挟着沙场搏命的血腥煞气,是实实在在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人技艺。
然而赵卫冕却像一片狂风中的飘叶,身形灵巧得不可思议,在密不透风的枪影中穿梭闪避。
他绝不与长枪硬碰硬,总是以最小、最省力的动作幅度进行规避。
侧肩、拧腰、滑步……动作幅度小得惊人,却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与那索命的枪尖擦身而过。
偶尔用匕首格挡,也是轻轻一磕便顺势卸开力道,从不与之硬撼。
他的身法颇为奇特。
脚步细碎迅疾,身体重心压得极低,移动时几乎悄无声息。
不似常见的江湖套路,也不同于刚猛的军中武艺,反倒更像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剔除了所有冗余、只为最有效杀伤而存在的技巧。
二十招过去。
三十招过去。
田将军的攻势愈见凌厉,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并非力竭,而是心焦。
他已然看出,赵卫冕在让他。
许多次,对方明明有机会切入内圈,贴身近战。
一旦被欺近身,长枪的优势便将尽失,反成累赘。
可赵卫冕每次都选择了退开。
这种“相让”,比直接落败更令人难以接受。
“停!”
田将军陡然收枪后撤,枪尖“笃”的一声点入沙地,胸口微微起伏。
赵卫冕也停下动作,呼吸略见急促,但握匕的手依然稳定如磐石。
“你在让我。”
田将军开口,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周围瞬间哗然。
“让?这怎么可能?”
“田将军何出此言?”
“方才不是打得旗鼓相当吗?”
赵卫冕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回视着田将军。
“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田将军握紧枪杆,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让我好好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赵卫冕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既如此,得罪了。”
他变换了握匕的姿势,从反握转为正握,刀尖向前。
身体重心压得更低,几乎呈半蹲之势,宛如一头蓄势待发、即将扑击猎物的黑豹。
他的眼神,也随之彻底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