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如一道冰寒刺骨的闪电,劈在他固守半生的信念之上。
玄清一直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错改古方,或是心不诚触怒祖师,才炼出了毒丹。
因而日夜愧疚,恐惧难安。
却从未想过,问题或许出在最基础、最被推崇的原料。
那被奉为“仙药”的朱砂本身!
若朱砂本就有毒,那炼丹还有何意义?
自己自幼所学,难道竟是害人之术?
“不…不可能…怎会如此……”
玄清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神涣散,面上灰败如土,仿佛顷刻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整个人如烂泥般萎顿下去。
“我还害死了人…呜……”
他说着说着,竟捂着脸低声抽泣起来。
那哭声里满是信仰崩塌的绝望,与深重的自我厌弃。
赵卫冕见他这副如丧考妣、信念尽毁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
这道士本性不恶,只是钻了牛角尖,又胆小惧事。
他蹲下身,平视着哭得涕泪交加的玄清,语气放缓和了些。
“炼丹,未必非炼给人吃不可。”
玄清茫然地从指缝间抬起泪眼:“不给人吃?那炼来何用?供奉祖师么?”
“炼别的东西。”
赵卫冕语带诱导。
“比那些不知有用无用的‘仙丹’,更实在、更能…护住人。”
玄清死灰般的眼里,勉强亮起一星微光,如风中残烛。
“真…真的?还能护人?”
他被“有用”与“护人”二词攫住了心神。
这像一根救命稻草,将他从自毁般的愧疚中暂时拽出少许。
“等回了寨子,再与你细说。”
赵卫冕站起身,不再容他追问。
“你只需知道,我要你炼的东西,不会拿去害无辜百姓。相反,或可用来护住许多人。”
“你干,还是不干?”
玄清瘫坐于地,脑中仍是一片混沌。
信仰崩塌的晕眩与赵卫冕所指的新路激烈冲撞着。
可那句“不害人”“护许多人”,却如黑暗中的一缕微光,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
他本非大奸大恶之徒,只是痴迷丹道却误入歧途,更背上了人命与心债。
此刻听闻炼丹竟还有别的、不害人甚至能“护人”的用处,哪怕这用途听来缥缈,也足以让他抓住,重新燃起一丝活下去、做点什么的念头。
他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挣扎着以手撑地,摇晃着站起身来。
胡乱用脏袖抹了把脸,朝赵卫冕深深躬下身去,声音仍带哭腔,却多了几分决心。
“恩公再造之恩,贫道没齿难忘。”
“只要恩公所嘱不违天道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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