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碎琼瑶,辇车在朱雀大街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车厢内暖意如春,鎏金博山炉里燃着上好的龙脑香,烟气袅袅。
李世民显然是饮多了,那张平日里威严深沉的脸庞此刻泛着酡红,倚在软垫上,双眸微阖,手指却还合着车轮滚动的节奏,轻轻叩击着膝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秦王破阵乐》。
李承乾缩在白狐裘里,怀里的掐丝珐琅暖炉已经换过了炭,热烘烘地暖着掌心。
“玉奴。”
李世民忽然睁开眼,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后的沙哑,却透着掩不住的畅快:“今日这雪,下得真好。瑞雪兆丰年,明年关中必定是个好年景。”
李承乾连忙收敛起那一瞬的深沉,换上一副乖巧温软的笑颜,将剥好的贡橘递到李世民唇边:“阿耶今日那番话,才是真正的瑞雪。儿臣瞧着,阿翁听了您那番剖白,眼圈都红了。这大唐天下,还有比天家父慈子孝更祥瑞的事儿么?”
这一记马屁拍得李世民通体舒坦,他张口含住橘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解了几分酒气。
“你这猴儿,嘴倒是甜。”李世民笑骂了一句,伸手揉了揉李承乾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顶,动作亲昵:“不过你也做得极好。若非你几次三番从中转圜,朕与你阿翁……也未必能有今日这般开怀。”
车驾缓缓驶过大安宫门前。
大安宫,那是李渊退位后的居所。
比起宏伟壮丽的太极宫,这座李世民秦王时期居住的宫殿实在是显得有些局促狭小。
尤其是此刻风雪交加,那灰扑扑的宫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萧索,墙角的青苔即便被雪覆盖,也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阴冷霉味。
李承乾搀扶着李世民下了马车,准备送醉酒的李渊回寝殿。
大安宫地势低洼,常年潮湿,且位于太极宫之西,不论是格局还是舒适度,都远不及正宫。
李渊晚年身体每况愈下,甚至这几年还要忍受风疾之苦,与这居住环境脱不开干系。
历史上,直到贞观八年,李世民才提出为李渊修建大明宫以备清暑,可惜工程未半李渊便驾鹤西去。
这也成了李世民晚年一桩无法弥补的憾事,更是后世史学家诟病他“得位不正,刻薄生父”的把柄之一。
既然他穿成了李承乾,那这个遗憾便不能留。
将李渊安顿好后,父子二人并未急着回东宫和甘露殿,而是沿着大安宫的长廊慢慢往外走。
李世民的酒意醒了几分,看着四周低矮的檐角,神色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