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残,月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落在秦王府内室的金砖地上,泛起一片清冷的霜白。
室内的地龙烧得很旺,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香和淡淡的安神香气。
层层叠叠的帷幔深处,长孙无垢已经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榻边快两个时辰了。
手中的丝帕换了一条又一条,每一次探向儿子额头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直到掌心下那滚烫的温度终于有了回落的迹象,长孙无垢才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脱力地靠在了床柱上。
“阿弥陀佛……”她低低地念了一声,眼角的泪痕未干。
榻上,五岁的李承乾陷在柔软的云丝被里,小小的一团,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虽然睡着了,但他的眉头依然轻轻蹙着,似乎在梦中也受了极大的委屈。
李承乾的意识渐渐回笼,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呢喃:“……水。”
声音沙哑,带着还没睡醒的软糯。
这一声比圣旨还管用。
长孙无垢几乎是弹射般坐直了身子,顾不得仪态,连忙端起案几上一直温着的蜜水,小心翼翼地用银勺舀了一点,送到儿子唇边。
“承乾?承乾你醒了?来,阿娘喂你,慢点喝。”
温热的蜜水顺着喉咙流下,缓解了灼烧般的干渴。
李承乾缓缓睁开眼,瞳仁黑得发亮,倒映着长孙无垢憔悴的面容。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规矩地行礼,而是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母亲,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陌生与恍惚。
“阿娘……”
他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您还在啊?我还以为……以为阿娘不要我了,去陪青雀了。”
青雀,是李承乾同母胞弟李泰的小字。
李泰只比他小一岁,长得圆润可爱,深得李世民宠爱,是历史上李承乾最大的夺嫡对手。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长孙无垢的手一抖,银勺磕在瓷碗上,发出一声脆响。
“胡说什么?”长孙无垢眼眶一红,放下碗,伸手去摸儿子的脸,语气里满是酸涩,“你是阿娘的儿子,是阿娘身上掉下来的肉,阿娘怎么会不要你?”
李承乾微微偏头,顺从地蹭了蹭长孙无垢的手心,像一只寻求安慰的猫儿。
但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扎心。
“可是……青雀比我聪明啊。”
小小的孩童垂下眼帘,长睫毛颤动着,语气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失落和自我厌弃。
“夫子教的诗,青雀读三遍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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