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沈琼琚进去陈家村的酿酒作坊看了一眼。
还没进酒坊,就闻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酒糟味。
那是几十坛上好的陈酿被砸碎后,混合着泥土发酵出来的味道。
沈琼琚站在废墟之上,脚下是发黑的土壤。
春杏他们几个手里拿着把铁锹,眼睛红肿,看着满地的狼藉还在收拾。
“别收拾了,回家休息吧。”
沈琼琚声音冷静得不像是个刚遭了大难的东家,
“明日再来收拾,到时把这一层的土都铲了,撒上生石灰暴晒。发酵池里的脏东西清理干净后,用艾草熏上三天三夜。”
“这次的事情大家受惊了,这个月底给大家加工钱。”
众人听到这话,愁云惨淡的脸上才有了些许生气和笑容,纷纷散了。
安排好一切,天色已近黄昏。
沈琼琚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上了回庄子的马车。
车轮滚滚,她的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醉惊鸿新的酒曲配比,身体却早已疲惫到了极致。
回到庄子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刚进二门,就见裴安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廊下转圈。
见到沈琼琚,裴安差点没哭出来。
“少夫人!您可算回来了!”
沈琼琚解下沾了灰土的披风,眉头微蹙:“怎么?二爷不好了?”
“好着呢,就是……就是不愿意吃药。”
裴安压低声音,一脸的苦大仇深,“药熬好了三个时辰,热了三回,二爷一口不喝。换药的大夫也被赶出来了,二爷说疼,谁碰就跟谁急。”
沈琼琚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这哪里是那个官至首辅的裴知晦,分明是个闹脾气的孩子。
“我去看看。”
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屋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裴知晦靠坐在床头,墨发披散,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他那双狭长的凤眼,正死死盯着门口。
在看到沈琼琚的那一瞬间,他眼底积聚了一整天的阴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漉漉的、近乎委屈的神色。
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了一整天的狼犬。
但他没说话,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她。
沈琼琚原本一肚子的火气,被这眼神看得莫名散了大半。
她叹了口气,走到桌边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汁。
“多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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