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最后一笔落定,裴知晦猛地直起身,一阵压抑不住的呛咳骤然爆发。
他迅速以袖掩口,单薄的脊背剧烈地起伏颤抖,周遭因那精妙图画而起的惊叹声,瞬间被这撕心裂肺的咳声压了下去。
良久,他才勉强止住,放下袖口时,苍白的唇色更淡了几分,眼底却因方才的专注与此刻的咳喘,洇开一层异样的水光与红晕。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落在沈琼琚面上。
“在此处酒坊修缮妥当之前,”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留下监工。”
略顿一顿,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起伏的田垄,给出了理由:
“产业扩建,关乎日后生计,不可轻忽。况且……”
他语速放缓,似在斟酌字句,“昔日裴家遭难,流徙路上,多得沈伯父遣人暗中接济棉衣银钱。此番,权作回报。”
理由充分,合乎情理,甚至带着些许世家子弟知恩图报的礼节。
沈琼琚望着他清癯的侧脸,和他眼底那抹飞快掠过、难以捉摸的深黯,忽然,唇角轻轻弯了起来。
那笑意如春风化开薄冰,悄然漫上眼角眉梢,驱散了连日笼罩在她周身的沉郁与紧绷。
她向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些。
温热的、带着女子特有馨香的吐息,几乎要拂过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二叔这般费心劳力,”她声音压得低,糯软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眸光流转,“倒像是我沈家重金聘来的大匠师了。”
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只是,这般手艺,沈家如今可未必付得起工钱呢。”
裴知晦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她离得太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睫羽投下的淡淡阴影,看清她眼底那簇小小的、跳动的光。
那光芒陌生而鲜活,竟让他喉间一紧,一时失语。
所有准备好的、冷淡疏离的回应,都堵在了胸口。
半晌,他才几不可闻地从紧抿的唇缝间,溢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嗯。”
仿佛多一个字都是奢侈。
话音未落,他已骤然转身,大步走向那群仍在对着木板图样啧啧称奇的工匠,背影挺直,甚至带着点仓促的意味。
唯有那掩在宽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指尖残留的木炭灰烬。
粗糙的触感,和心头那缕莫名被搅动的微澜,在冬日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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