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河的水,过了淮安便少了几分北地的浑浊,透出一种沁人的冷绿。
舱房内,杜蘅娘正对着一面磨得极亮的黄铜镜,往沈琼琚脸上涂抹一种特制的褐色药膏。
这药膏闻着有一股子淡淡的苦杏仁味,抹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转瞬便让那张白皙如瓷的脸暗了三个色度,显出几分常年在外奔波的糙意。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从南疆商人手里弄来的‘易容散’,只要不拿滚水烫,等闲汗水是洗不掉的。”
杜蘅娘一边细致地勾勒着沈琼琚的眉形,将其改得粗直且略带锋芒,一边啧啧称奇,“啧,真是暴殄天物。你这底子,便是扮成个落魄书生,怕是也要招惹不少狂蜂浪蝶。”
沈琼琚看着镜中那个全然陌生的“男子”,眉宇间少了几分柔弱,多了些许英气。她起身换上一件月白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同色的蹀躞带,挂上一枚成色尚可却并不打眼的青玉。
她学着裴知晦平日里的样子,将脊背挺得笔直,右手虚虚地搭在腰间,眼神微微下敛,藏住那抹习惯性的怯懦。
“走吧,沈公子。”杜蘅娘也换了一身绛紫色的绸衫,手里摇着一把檀香木折扇,活脱脱一个家底丰厚的纨绔掌柜。
此时正值暮春,两岸杨柳堆烟。
她们这艘商船为了掩人耳目,在抵达扬州城外的最后一段水路时,特意雇了几名身段妖娆、嗓音甜美的卖唱女在甲板上弹词。
杜蘅娘显然是个中老手。她斜倚在二层围栏边,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心,眼神轻佻地落在身边那名婢女微微露出的皓腕上。
“这曲《广陵散》弹得虽好,却少了点缠绵意。”
杜蘅娘调笑着,折扇挑起婢女的下颌,指尖在那如玉的肌肤上虚虚一划,“若是姐姐能赏脸喝杯合欢酒,想必这曲子能更动人些。”
那婢女被逗得俏脸通红,娇嗔着躲闪,眼波却不住地往一旁静立的沈琼琚身上瞟。
沈琼琚虽然不言不语,但那股子清冷孤傲的劲儿,在这些见惯了俗物的女子眼里,简直是人间极品。
“沈公子,您也喝杯茶润润嗓子。”另一名女子殷勤地捧着茶盏凑过来。
沈琼琚学着男子的粗声,略带沙哑地应了一句:“多谢。”
她没有接过茶盏,只是微微点头示意,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反倒让这几个见惯了风月的女子愈发心痒难耐。
商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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