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的清晨,空气中浮动着一种略带酸涩的酒曲清香。
沈琼琚站在半山腰的石阶上,看着脚下那座被围墙圈起来的庄子。
这里不再是她初买时那副荒凉破败的模样。
几十口巨大的酒缸整齐地排列在晾晒场上,新修的曲房和发酵池冒着腾腾热气,工人们穿梭其间,忙碌而有序。
沈琼琚紧了紧身上的青色披风,眼底映出一抹少见的生机。
“沈东家,按照您说的,这批酒已经进了窖池,发酵七七四十九天后,便能出第一坛原酒。”
高鸿快步走上山坡,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调度图。
这个在北境酒楼历练出来的年轻人,如今褪去了当初的青涩,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份沉稳。
沈琼琚接过图纸,指尖划过上面标注的几条运输线路。
“北境路途遥远,运费和损耗太高,咱们不能总指望乌县的存货。”
她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
“这京郊的酒坊必须尽快出酒,不仅要供得上琼华阁,更要留出一部分,做成耐储存的烧刀子。”
高鸿点头应道:“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沈琼琚合上图纸,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山脉。
这半个月来,她借口在庄子上静养,实则每日都在与高鸿复盘商队的细节。
高鸿自幼跟着商队走南闯北,对物流调度和货运风险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
沈琼琚发现,他在管理酒坊和统筹货源方面的天赋,甚至超过了在酒楼迎来送往,于是一直把他留在酒庄上。
“大少夫人,那位岚校尉……又来了。”
高鸿说这话时,神色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沈琼琚眉头微蹙,转身看向庄子大门的方向。
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正停在那里,马背上的男人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袖口被皮护腕紧紧扣住。
他是岚一山。
羽林军校尉,二十九岁,一个在京城武将圈子里小有名气的“硬骨头”。
裴家当年在北境军中名声极响,裴父与裴知晁生前改良的强弩铁剑,至今仍是不少将士手中的保命符。
随着裴知晦高中状元,那些感念裴家恩情的武将们,心思也跟着活络了起来。
他们不在乎沈琼琚商户女的身份,更不在乎她是个寡妇。
在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眼里,沈琼琚长得美,能赚钱,更重要的是,她酿出的酒够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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