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琼琚闭上眼,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她能感觉到裴知晦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个疯子。
上一世,她越是顺从,越是卑微,他越变本加厉。这段时间她开始使唤他,冷落他,甚至对他挑三拣四,他怎么还是……
沈琼琚在心里无语。
姑母的那封放妻书,她贴身藏着,却没打算现在拿出来。
裴知晦这种人,逆反心理极重。若是现在把放妻书给他,告诉他“我要离开裴家”,他恐怕不仅会撕了那封书信,甚至会为了留住她,影响即将到来的春闱
现在的裴知晦,不能硬碰硬,只能顺毛摸,然后再趁他不注意,再慢慢淡出他的视野。
“好了。”
头发半干,裴知晦放下了布巾。
他看着沈琼琚那张被热气熏蒸得有些泛红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端过那碗鱼汤,用汤匙搅了搅,吹凉了送到她嘴边。
“喝汤。”
沈琼琚睁开眼,看着那白瓷勺里的奶白色汤汁。
这是他亲手炖的。
堂堂解元公,未来的内阁首辅,如今却在这一方小小的船舱里,洗手作羹汤,伺候一个寡嫂。
这画面若是传出去,怕是要惊掉天下读书人的下巴。
沈琼琚张口,含住了汤匙。
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开。
“好喝吗?”裴知晦盯着她的唇,眼神灼热。
“尚可。”沈琼琚咽下鱼汤,给了一个不高不低的评价,“只是淡了些,下次多放些盐。”
裴知晦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带着几分愉悦。
“好。”他再次舀起一勺,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嫂嫂说什么,便是什么。只要嫂嫂不赶我走,这辈子,我都给嫂嫂做鱼汤。”
沈琼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还有这种贤良人夫的潜质?
既然如此。
沈琼琚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绪。
那就好好伺候着吧。
你总会腻了的。
“二郎。”
沈琼琚喝完最后一口汤,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随意地吩咐道,“明日到了通州码头,你让裴安去买些上好的丝线来,我想为蘅娘准备个礼物”
裴知晦接过空碗,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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