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颠簸,到底是不利于养伤。
出了凉州地界,裴知晦便让人改了水路。
这运河的水是从南边流过来的,此时虽是深秋,水面上却还没结冰,只泛着一层清冷的青灰色。
大船吃水深,行得极稳。
沈琼琚披着那件雪青色的斗篷,没在舱房里闷着,而是让人搬了张软榻,置在甲板避风处。
风有些凉,却吹得人头脑清醒。
她手里捏着一支炭笔,膝头摊着几张泛黄的桑皮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线条和算式。
“琼琚姐,这一笔是不是算多了?”
沈松蹲在一旁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个算盘,手指拨得飞快,噼里啪啦的脆响声被水浪声吞了一半。
少年长开了些,眉眼间褪去了当初在酒肆跑堂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只是在那双眼睛看向沈琼琚时,依旧透着股毫无保留的信赖。
“没算错。”
沈琼琚头也没抬,炭笔在纸上勾出一个精巧的榫卯结构。
“京城的铺面寸土寸金,咱们既然要开,就不能小打小闹。这笔银子是用来打点京兆尹和市舶司的,省不得。”
她停下笔,侧头看向沈松,目光柔和了几分。
“松子,这次进京,琼华阁的担子,大半要压在你身上。”
沈松手里的动作一顿,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东家,我……我怕我不行。我就一跑堂出身,管管乌县的小店还凑合,京城那些达官贵人……”
“谁生来就会?”
沈琼琚打断他,将手里的图纸递过去,“我也不是生来就会做生意,知晦也不是生来就是解元,这些日子无论是酒坊还是琼华阁的事,只要是我交代给你的,你都办得妥帖利索,你的能力我看在眼里。”
提到裴知晦,她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清明。
“还有一事,我想了一路。”
沈琼琚坐直了身子,语气郑重,“堂叔年纪大了,他膝下无子,这么多年一直是个心病。这些年我看你对他极是孝顺,端茶倒水比亲儿子还亲。”
沈松脸一红:“沈掌柜人好,我从小跟着他,他教我认字,还教我辨酒,我孝顺他是应该的。”
“既是应该的,那不如把这名分定下来。”
沈琼琚看着他,“到了京城,等你成功做了琼华阁京城分店的大掌柜,咱就把父亲堂叔接过来养老。那时我便做主,让你认堂叔为义父,正经开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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