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的夏天湿黏得让人喘不过气。安平古堡的大殿里,虽然四面窗户都开着,但一丝风也没有。郑经坐在父亲郑成功曾经坐过的位置上,额头上一层薄汗。
他才二十五岁,继位三年,鬓角却有了几根白丝。
“王爷,”户部主事冯锡范捧着账册,声音不高不低,“今年上半年,田赋收了八万两,盐税三万,商税……”他顿了顿,“商税只有一万两千两。”
郑经皱眉:“这么少?去年这时候还有五万两。”
“清廷的封锁越来越严。”冯锡范四十多岁,面皮白净,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福建、浙江沿海,凡是与咱们通商的,一律抄家问斩。南洋来的船也不敢靠岸了——荷兰人在澎湖外巡逻,抓到就扣船。”
郑经的手指敲着扶手:“水师呢?不能护航?”
“王爷明鉴。”水师提督刘国轩站起来。他是个黑脸汉子,左颊有道刀疤,说话瓮声瓮气,“咱们最大的战船‘靖海号’,是崇祯年间下水的,跑了三十年。上次出海训练,船底漏水,修了半个月。其余二十几艘,一半以上超过十五年船龄。”
“那新船呢?”郑经问,“去年不是说开建三艘?”
冯锡范接过话:“钱不够。一艘战船造价两万两,三艘就是六万。可上半年国库收入才十二万两,要养三万军队,要发百官俸禄,要修水利……实在挤不出来。”
郑经不说话了。大殿里一片沉寂,只听见外面知了声嘶力竭地叫。
退朝后,郑经没回后宫,而是登上古堡最高处。
从这里能看到安平港。港里稀稀拉拉停着十几艘船,大多是渔船,战船只有五六艘,桅杆上的帆破破烂烂。远处的海面上,荷兰人的三桅大帆船像秃鹫一样巡弋着。
三年前父亲去世时,台湾还有战船四十艘,水兵两万。如今……
“王爷。”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刘国轩。
郑经没回头:“刘将军,说实话,咱们现在打得过荷兰人吗?”
刘国轩沉默良久:“若在近海,靠着岸炮,能守。若出海决战……”他摇摇头,“荷兰人的船比咱们快,炮比咱们多,射得比咱们远。上月他们在澎湖击沉了两艘走私船,咱们的水师赶到时,他们早跑远了。”
郑经苦笑:“父亲在世时,荷兰人见了咱们的船都要躲。”
“此一时彼一时。”刘国轩叹气,“国姓爷在时,咱们有金厦基地,有大陆补给,兵源不断。现在困守台湾一岛,要粮没粮,要铁没铁,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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