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北地城万籁俱寂,唯有督军府的书房透出微弱灯光。陆承钧站在那张巨大的北地舆图前,手指缓慢划过蜿蜒的边境线。清澜端着一盏热茶悄然走入,见他眉间深锁,轻声道:“承钧,该歇息了。”
陆承钧接过茶盏,却没喝,只是望着地图上那些用红笔圈出的村落:“清澜,你说冯有才会从哪儿下手?”
清澜走到他身旁,她的目光落在北地东侧的几处标记上:“黑石镇、青溪村、柳河屯……这些地方乡绅都是冯旅长的姻亲故旧。若我是他,必从这里开始鼓噪,说军费加重了田赋,让农户联名请愿。”
“农户……”陆承钧苦笑,“他们哪里懂得什么田赋账目,不过是乡绅说什么便信什么。”
“所以要让他们懂。”清澜的声音清澈而坚定,“你既已决定公开预算,不妨再进一步——派人下乡宣讲,把账算给百姓听。军费中多少用于剿匪,多少用于筑路,路修通了粮食能卖什么价,一一说清楚。”
陆承钧转身看她,眼中闪过讶异与欣赏:“你总是想得比我周全。”
“不是我周全,是你太累了。”清澜轻轻按住他的手,“这北地不是你一个人的担子,该让明白事理的人都担起来。傅先生那边,我去谈。他文章写得好,但下乡宣讲需要更通俗的话,需要本地的读书人帮忙。”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天边泛起鱼肚白。
而此时的槐树胡同里,傅云舟刚合上笔。他写完那篇关于财政公开的报道,又附了一篇短评,标题是《让阳光照进账本》。写完后却无睡意,那封恐吓信的字迹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披衣起身,从床底拖出一口旧木箱。箱子里是父亲留下的几本日记,还有一卷用油布包着的《申报》剪报。父亲曾是江南某小报的主笔,辛亥年前因写文章触怒官府,不得已举家北迁,最终郁郁而终。临终前对他说:“笔可载道,亦可招祸。若怕,莫提笔;若提,莫回头。”
傅云舟抚过那些泛黄的纸页,忽然想起父亲常写的一个小栏目,叫“市井算盘”,专给市井小民算生活账。米价涨跌、柴米油盐,都掰开揉碎了讲。那时的读者多是贩夫走卒,却爱看得很。
“或许,该开这样一个栏目……”傅云舟喃喃自语。
第二天,《北地新声》头版刊登了陆承钧将公开财政预算的消息。与往常不同,傅云舟特意在二版开了个新栏目“百姓算账”,第一期就写:“假如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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