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十五,月圆如银盘。
陈长安站在道观后门的阴影里,看着大殿方向。法事的灯火通明,诵经声隐约传来,混合着铃铛和木鱼的节奏。今天是全观法会,所有人都要在大殿守到子时。
没人会注意到他不在。
他低头检查背包:两个大功率手电筒,备用电池,工兵铲,折叠刀,绳索,还有一小瓶水和几块压缩饼干。东西不多,但每样都反复确认过。
最重要的是那几张符——昨天夜里画的,贴身放在道袍内袋里。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这是二十年来形成的习惯:面对未知时,总要做点准备。
月影渐移,时间差不多了。
陈长安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没入夜色。
山路在月光下显出与白日不同的轮廓。树木投下怪异的影子,风吹过时,那些影子就像活过来一样扭动。他没有开手电,只借着月光辨认方向——二十年的茅山生活,让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块石头。
脚步很快,但很轻。道袍的下摆在夜间行走其实不方便,但他没有换,像是要维持某种仪式感,或者说,自我说服:我只是个道士,来做一件与道士身份相关的事。
紫霞峰西侧到了。
石阵在月光下静默着。七块石头像是七个守夜的哨兵,中央那块石板隐在阴影里。陈长安停下脚步,先观察四周——没有人,没有异常的声音,只有虫鸣和偶尔的鸟叫。
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在一块大石后面坐下,开始等。
等月到中天。
这是从一本叫《月华纪要》的残卷里看到的说法:“逆八卦阵,月满则显。子时正中,月光直射,阵眼自明。”那本书的作者不详,年代不详,内容也多是些玄乎其玄的记载,真实性存疑。
但陈长安还是来了。
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白等一夜。
他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十分。离子时还有五十分钟。
时间过得很慢。山里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道袍猎猎作响。陈长安抱膝坐着,眼睛盯着石阵中央的石板。月光一点点移动,光与影的边界缓慢推移。
他想起了小时候。
七岁被送上茅山,因为体弱多病。父母听人说修道能强身,就把他托付给了师父。师父是个严肃的老道士,第一年只让他做两件事:扫地和背经。
“道在日用之间。”师父总这么说,“扫地是扫心地,背经是明道理。”
陈长安当时不懂,只是乖乖照做。清晨扫落叶,夜里背《清净经》。扫了三年地,背了五年经,师父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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