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灵武的深秋格外寒冷。
寒风裹挟着蜀地特有的潮气,穿透并不厚实的官衙墙壁,吹得案头的油灯忽明忽暗。
然而,端坐在主位上的李臻,脸上却不见初来时的灰败与绝望,反而映着灯火,显出一种久违的、名为“野心”的光彩。
他抵达这被视为“流放之地”的边陲小县已近三月。
最初的彷徨与怨愤,在韩朝宗与李澜临别赠言的激励下,迅速转化为一股不甘人后的狠劲。
他深知,这是父皇给予的、带着屈辱的生”,也是他李臻能否东山再起的唯一赌注。
抵达灵武后,他并未沉溺于哀伤,而是立刻以“体察民情、兴利除弊”为由,带着寥寥几名忠心侍卫,走遍了灵武县及周边乡野。
他看到的,是土地兼并严重,豪族隐匿田亩人口,而官府赋税依旧沉重,导致大量百姓沦为流民,或依附豪强,或啸聚山林。
这景象,与他在天都时所闻的“盛世”截然不同,却也让他看到了机遇。
混乱,正意味着有重新塑造秩序的空间。
很快,一道由太子殿下亲自署名的《灵武县劝民屯田令》贴遍了县城及各大乡邑。
告示言辞恳切,承诺官府提供荒地、借贷粮种,并减免屯田户前三成赋税,旨在“安置流散,垦殖荒芜,以实边陲,以安黎庶”。
此令一出,在死水般的灵武激起了不小涟漪。
流民看到了活路,而本地豪族则看到了与这位虽被贬黜、却仍是太子之尊的贵人搭上关系的契机。
这一日,官衙后堂,李臻正在与几名最早响应屯田令的小地主商议具体章程,门外侍卫来报:“殿下,天玄王氏族人,王景行公子,在外求见。”
“天玄王氏?”李臻眼眸一亮。
蜀地天玄王氏,乃是传承数百年的顶级门阀,枝繁叶茂,影响力遍及朝野。
即便是在这蜀地边陲,亦有旁支族人。
若能得此等望族支持,无疑是一大助力。
“快请!”
李臻整理了一下衣冠,亲自迎至堂外。
只见一名年约二十五六的青年,身着月白儒衫,外罩一件玄色狐裘,身形颀长,面容俊雅,虽身处边地,举止间却自带一股清贵从容的气度。
他见到李臻,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草民王景行,拜见太子殿下。”
“王公子不必多礼,快快请进。”李臻亲手扶起,引他入内,屏退了左右。
二人分宾主落座,王景行目光扫过堂内简朴的陈设,最后落在李臻脸上,微微一笑:“殿下初至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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