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的热水凉了半截,素芬才慢吞吞从木桶里起身。
她把自己搓得皮肤发红,几乎要搓掉一层皮,仿佛这样就能洗去李家炕头那阵黏腻、那股药味、那点甩不掉的屈辱。
换上皮色粗布褂子,头发绞干搭在背后,整个人清清爽爽,却比之前更单薄,像一阵风就能吹折的野草。
她轻手轻脚走回屋,不敢弄出一点声响。
石头正立在屋当中,见她进来,只抬眼扫了一下,目光没多停留,也没靠近。
“上床睡吧。”他声音很低,哑得发涩。
素芬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往哪放,怯怯看他:“你……你不睡?”
“我在外头坐会儿。”
不等她再说,石头已经转身跨出门槛,顺手把堂屋的门半掩上,只留一条缝透光。他就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屋子,面朝黑漆漆的院子,一动也不动。
夜一点点深下去。
风从巷口钻进来,带着晚秋的寒气,吹得院角枯草沙沙响。天头冷得快,再过一阵,地上就要起薄霜,露水沾在衣摆上,凉透筋骨。
素芬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房梁,一丝睡意都没有。她能听见外头他均匀却沉重的呼吸,一声一声,像压在她心口上。
她不敢叫他,不敢催他,更不敢出去。
她知道,他在熬。
不知熬了多久,窗外天色都泛出青白,快要起霜了,门槛上那道黑影才终于动了动。
石头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寒气与露水,推门进来。脚步很轻,怕吵醒她似的。
素芬赶紧闭上眼,装睡。
屋里黑着,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天光。他没点灯,摸索着走到床边,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把搂过她、贴着她取暖,只是慢慢掀开被子一角,轻手轻脚躺了上去。
素芬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往常这个时候,他一沾床就会脱得干净,浑身热烫,带着男人的蛮力与急切,抱着她抵死缠绵,弄得她浑身是汗,喘不过气,整个人都要融进他骨血里。
可今夜,他衣服一件没脱,粗布褂子、长裤都整整齐齐穿在身上,连腰带都没松。
他躺得很靠边,几乎只占床边一小块,然后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她。
脊背挺得笔直,僵硬,疏离,隔着薄薄一层被褥,都能感觉到那道冷冰冰的距离。
素芬闭着眼,眼泪无声淌进枕巾,湿了一大片。
她一动不动,不敢翻身,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个外人,缩在床的另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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