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子香漫了半条巷,素芬嫁石头的那日,巷口的青石板都沾了红帖的碎纸,风一吹,飘得满街都是。
李家阿妈扶着廊柱站着,指尖捻着块素色帕子,眼瞅着巷那头素芬和石头走了,嘴角扯着笑,心里却堵着团气。
没半晌,远房的表姑婆挎着个蓝布包袱来了,是特意去喝了喜酒折返的,一进门就拉着李家阿妈的手往偏屋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嫂子,我瞧着素芬这趟,倒是嫁对了。”
李家阿妈给她倒了碗粗茶,眉梢挑了挑:“表姑婆说笑了,石头那户,家徒四壁的,能有什么对不对。”
“穷是穷了点,可人家是真把素芬当回事。”表姑婆咂了口茶,絮絮道,“拜堂时石头那小子,眼睛就没离开过素芬,他娘还拉着素芬的手,塞了个银镯子,说往后家里的活计不用她沾手,只管舒心过日子。哪像在你家,日日守着新生那瘫腿男人,连口热乎饭都未必能吃安稳。”
这话戳到了李家阿妈痛处,她帕子攥得更紧,脸上却依旧堆着笑,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素芬命薄,能有户人家肯收着,也是她的福气。石头实诚,往后该好好过日子的。”
表姑婆只当她是想开了,又聊了几句喜酒上的光景,便起身走了。
偏屋里只剩李家阿妈一人,她端着那碗冷透的粗茶,狠狠搁在桌上,瓷碗磕着木桌,响得刺耳。廊外的桂花香飘进来,她却只觉得腻味。
李家阿妈坐在炕沿,手指敲着炕桌,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石头家穷,三间土坯房,几亩薄田,这年头苛捐杂税重,日子哪能好过?素芬在李家虽累,可好歹不愁吃穿,不过是一时糊涂,被那点虚情假意哄了去。
等过些日子,石头家撑不下去,素芬受了苦,自然会念着李家的好。到那时,她再让人去说几句软话,素芬还能不乖乖回来?
回来依旧伺候新生的腿,依旧是李家的媳妇,依旧守着这院子,替她撑起这半天。
窗外的风卷着桂花瓣落进来,落在李家阿妈脚边,她抬脚碾了碾,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
秋阳斜斜漏进窗棂,落在李新生瘫着的腿上,粗布裤管遮不住那股颓气。
李家阿妈正坐在炕边替他缝补磨破的裤脚,银针穿梭间,满室只有线团滚动的轻响。
李新生喉结滚了滚,目光黏在阿妈鬓角的白发上,声音低哑又含糊,带着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阿妈,这日子……熬得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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