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动静隐隐约约传出来,床板压得“吱呀”响,混着素芬压抑娇羞的声音,飘出窗棂,散在冷飕飕的风里。
李家阿妈原本贴在门框上听着,嘴角慢慢咧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一双三角眼亮得很,嘴里低声念叨:“成了成了,李家的香火总算是有着落了。”她捻了捻袖口的线头,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转身就往院门口走,打算把大门闩上,省得夜里进了野风。
刚走到院坝,就瞧见墙根下围坐着几个婆姨,手里都攥着烧得黢黑的洋芋,火折子的光忽明忽暗,映着她们脸上的笑。
见着李家阿妈,王婆子先开了口,挥着手里的洋芋喊:“他李婶!过来凑个热闹,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热乎着呢!”
李家阿妈脚步顿住,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忙走过去:“哟,你们这群馋嘴的,大晚上的还偷摸烧洋芋吃。”
“啥偷摸的,”旁边的张婆剥着洋芋皮,热气腾腾的白瓤露出来,香得很,“自家地里刨的,填填肚子罢了。你家新生那腿好些了?听着屋里动静,倒是精神头足得很。”
这话戳到了李家阿妈的心尖子上,她眉飞色舞地应着,顺势坐在石墩上,接过王婆子递来的一个洋芋,烫得她直换手:“好些了好些了!不流血了,能坐着了!我就说嘛,素芬那丫头看着蔫蔫的,倒是个懂规矩的,知道伺候男人。”
“那是你会挑媳妇,”张婆咬了口洋芋,啧啧有声,“素芬这丫头,能干!天天上山挖草药换米,手都烂了也不哼一声,换别家媳妇,早哭天喊地了。”
李家阿妈撇撇嘴,啃了口洋芋,香得眯起眼:“能干是能干,就是嘴笨,不会跟管家周旋,换回来的米总不够吃。不过也罢,能给我李家添丁进口,就不算白养她。”
几个婆姨跟着笑起来,七嘴八舌地扯着村里的闲话,洋芋的香气混着烟火气,飘了满院。
里屋的“吱呀”声渐渐停了,只剩下风刮窗纸的沙沙响。李家阿妈啃完最后一口洋芋,把皮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你们聊,我去闩门了,夜里凉。”
她站起身,往院门口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心里盘算着,等开春,说不定就能抱上大胖孙子了。
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李家阿妈揣着攒了半个月的铜板,颠颠地往镇上赶集。她在鸡贩子的挑子前蹲了半晌,捏着一只只毛茸茸的小鸡仔翻来覆去地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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